王家的門徒越多,王家的人職務越高,對其而言就越有安全感。
沙瑞金手指不經意的撫摸青瓷茶杯的杯沿,茶湯的溫熱透過瓷壁傳至掌心,老爺子的話雖然句句在理,但自己也不是吃素的啊。
“老爺子所言極是,方向明在漢東的聲勢確實來得迅猛,趙東來聯姻陸家更是讓這股力量多了層底氣。”他語氣平緩,既不否認局勢的微妙,也不顯半分焦躁,“但漢東的棋局,從來不是單一力量能定乾坤的。”
“瑞山風景區的項目,上月已正式破土動工。”沙瑞金話鋒一轉,目光落在窗外庭院的蒼鬆翠柏上,似手胸有成竹,“這個項目不僅是漢東文旅融合的標杆,更牽動著上下遊產業鏈的聯動,開工至今,各方響應的積極性遠超預期,這背後是民心所向,也是各方對省委決策的認可。”他頓了頓,繼續道,“更重要的是,京州國際機揚改擴建工程,今日已進入專家論證階段。這兩個項目一東一西,一靜一動,既是拉動經濟的引擎,也是穩固根基的梁柱,隻要這兩步棋走穩了,漢東的發展主線,自然會回到既定軌道。”
“還有,秦思遠到任紀委書記後,與省委的步調高度一致,這樣我手裡又多了柄利劍”
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方向明的人脈固然可慮,但漢東,我終究是省委書記一把手,漢東上半年的經濟形勢發展不錯,我的功勞zong央也是不會隨便抹殺的,把控住漢東的局勢,我有信心。”
沙瑞金沒有提及易大師的風水布局,但話語間的從容,恰是源於那份隱秘的信心————瑞山的動工、辦公環境的更替,早已在無形中為他鋪就了轉勢的契機,他堅信,屬於自己的氣運,正在悄然回升,漢東的控製權,不過是時間問題!
王老爺子皺眉,覺得自己這位女婿還是把問題看得太簡單了。
他的指尖猛地按在紅木桌麵的雕花紋路裡,渾濁的眼眸裡驟然迸出幾分銳利,全然沒了方才的淡定:
“瑞金,你還是太樂觀了!”
他的聲音沉得像塊浸了水的石頭,帶著不容置喙的凝重,“你以為上半年漢東經濟向好是你的功勞?錯了!那恰恰是方向明的能耐————他剛站穩腳跟就能拿出這樣的實績,隻會讓上麵覺得,漢東離了誰都行,甚至離了你會更好!”
他身體微微前傾,檀香繚繞中,話語字字戳向要害:“我倒寧願漢東這半年經濟平平,甚至稍顯滯緩。那樣一來,所有目光都會聚焦在‘前任留下的爛攤子’上,你接手後穩步調整,哪怕進步緩慢,也是你的功勞;可現在呢?方向明替你把最難的骨頭啃了,你反倒成了坐享其成的人,這對你的處境,是利是弊?”
這話說的沙瑞金心驚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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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鋒陡然轉向機揚項目,王老爺子的語氣多了幾分譏諷與焦慮:“至於京州國際機揚改擴建,你說進入專家論證階段————可論證要多久?評審要多久?立項審批又要拖多久?等這些環節都走完,真正破土動工的時候,你能保證自己還坐在省委書記的位置上?”他重重一拍桌麵,茶具微微震顫,“方向明背後有李院長他們撐著,又有徐總他們助力,趙東來這樁婚事一結,漢東的人脈網都快被他們織密了!你手裡的項目還沒落地,人家的勢力已經盤根錯節,到時候別說掌控局勢,能不能穩住自己的位置,都要打個大大的問號!”
王老爺子話音未落,目光陡然如鷹隼般鎖定沙瑞金,方才的焦慮與凝重瞬間化作怒氣,指尖在桌麵上狠狠一戳:“還有!我問你,你是不是從四九城請了個什麼看風水的大師?!”
這話如平地驚雷,讓沙瑞金臉上的從容瞬間僵住,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緊,茶湯險些晃出杯沿。
老爺子這消息也太靈通了,自己什麼都沒有說啊,他怎麼知道?
“糊塗!真是糊塗透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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