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幾句話。
道儘了原因,卻無人能回過神來。
更沒有人能迅速的理解話語之中的沉重深意,比如,為何從前瞞著更自由,而現在卻無需隱瞞。
沒有人知道景昭帝已經將太子印信給了明曦。
沒有人知道大局已定。
所以他們不敢輕舉妄動,不敢詢問明曦為什麼現在可以不瞞著了。因為沒有人知道景昭帝的真實想法,隻有父女彼此信任。
沉默片刻。
明曦看大家都不說話,便主動開口道:“要不,先坐下?”
今日這午宴就是用來坦白的。
都在門口傻站著做什麼,進屋坐下來慢慢聊呀。
不說完全的知無不言,問無不答。
可大體上的坦誠,明曦是完全能做到的,她既然不打算隱瞞了,自然也希望對方能夠感受到自己的真誠。
“好。”
裴桓兒到底是長輩,她率先緩過神來。
明曦便引他們入座,又讓春生去沏茶,守白也連忙躬下身去撿手串珠子。
李嬤嬤此時也端著銅盆進來了,她麵色如常的對身著宮裙的明曦口稱殿下。
裴桓兒一愣:“嬤嬤也知道?”
李嬤嬤欸了一聲:“回貴妃,奴婢知道。”
她沒有過多的解釋自己到底是什麼時候知道的,殿下沒有讓她說,她就不會說,這點,哪怕對麵是貴妃是大殿下也一樣。
李嬤嬤是裴枝君給明曦留的人。
她當然一心隻向明曦。
送過水後,李嬤嬤就告退了。
裴桓兒看著李嬤嬤的背影,默默的思索著。
李嬤嬤知道,陛下也知道,跟在曦兒身邊的這兩個侍衛看來也知道。
除去這些人。
恐怕就是她們今日來赴宴的幾人才知道了。
但明曦今日這坦白行為……
讓裴桓兒不得不問:“曦兒,你今日也邀了陛下嗎?”
陛下是否知情很重要。
若是明曦自作主張……雖然可能性很小,但裴桓兒覺得景昭帝難免不會因此生氣,尤其是她自己,景昭帝大概率是非常不希望自己知道明曦的真實身份的,這對他來說風險太大。
“嗯。”明曦說,“父皇晚些就到。”
聞言。
裴桓兒才鬆了一口氣。
可鬆氣之後,緊接著湧上來的就是後怕和擔憂之意。
在此之前。
裴桓兒一直覺得明曦身為郎君,又有嫡姐血脈,文道好些是正常的是應當的,不像她自己生的女兒兒子,半點裴氏文脈都沒承襲到。
武道。
那一定是像了她父皇,像明氏子,所以才能文武雙全。
裴桓兒會為她感到驕傲,但從私心裡講,她認為明曦承襲父母血脈,又是皇子又是親王,做到這份上無可厚非。
但現在卻告訴她明曦是女娘!
是女娘——!
並不是說女子就一定比男子差了些什麼,可身體結構到底是不同的啊。
明曦要長到如今這麼高,練出那樣漂亮的身手,是她無論冬寒夏熱都雷打不動的在外邊跟著寧泓錚紮馬步,在沙地裡摔爬滾打千萬次,青紫紅脹的傷口也落下過不知多少回,是吃儘了苦頭才換來的。
裴桓兒也是裴氏出身。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最知道習武的痛苦,連她那向來著稱性格堅韌的嫡兄都吃不住的苦頭。
曦兒卻吃住了。
她不僅吃住了,還比所有的哥哥姐姐們做得都要好。
遑論女子研究文道也實是不易。
若非出身清臣裴氏一脈,裴桓兒未必能有機會讀那樣多的書,在世家大族中,願意讓女娘一直研修文道的家族也實是少數。
文武雙全。
在這個世道,能做到這般的郎君也少之又少,能做到這般的女娘更是鳳毛麟角。
且非口頭說說而是萬眾承認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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