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濯不想問，這很好。
“嗯。”
明曦說，“那就不必問了，你總會知道的。”
“我今日恢複女身召你前來，隻是想提前叫你知道這件事，叫你心中有個底就好。”
寧濯點頭，“臣明白。”
末了。
他雖十分羞澀，卻還是補上一句：“臣心已安，勞殿下惦念。”
啞巴歸啞巴。
該說的時候一句話也漏不了。
明曦忍不住又笑了。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和寧濯在一起的時候就總是憋不住笑，對方做什麼反應都覺得有意思，而且總是忍不住多逗他一下，喜歡看他因為自己的言行而驚慌失措。
寧濯聽見她輕笑。
笑聲如飄羽般輕拂他心尖，指尖便不自覺地蜷起了，仿佛被點了麻穴。
隻好放慢呼吸。
儘可能的調整自己的情緒，不要讓殿下發現他這般沉不住氣的失態模樣。
終於。
明曦笑夠了，也不再逗人了。
“給我吧。”明曦說，“讓我瞧瞧你的手藝生疏沒有。”
寧濯忙不迭將盒子遞了過去。
他抿了抿唇，說：“確有些生疏，不過，這是臣這兩月雕出最好的一對了。”
他白日跟著殿下一同上值，夜裡就點上燈燭，在屋內挑燈夜戰磨玉料。
磨料子的動靜不小，寧府上下習武之人皆聽得一清二楚，也就周敏、陸清能安穩地睡過去，寧泓錚和寧縕都不知道寧濯在做什麼，但他們想著寧濯向來心裡有數，便也什麼都沒說。隻是寧遙忍了幾夜，後來實在忍不住了，就去砰砰砰地拍她二哥的門，叫他不要在夜裡折騰，但寧濯一說是給明曦做禮物，寧遙忽然就又能忍了。
寧遙甚至還想幫著上手磨玉料，被寧濯冷臉給打發了回去。
“若是殿下不滿意，臣就回去再練練。”寧濯說。
他這兩年有了正式的官身和官位，手頭也比從前寬裕了許多，因此，寧濯送給明曦的生辰禮就會更加豐厚一些。從前送親自雕刻的東西是因為手裡頭沒錢，現在有錢了，他自然該送殿下一些世俗意義上被稱為好的東西，比如金銀珠寶、綾羅綢緞。
因此，雕刻的手藝就稍微落下了一些。
但好在也是從小練著的，算是童子功了，撿回來也不算難。
寧濯有些忐忑地看著明曦。
“不會不滿意，你送我的東西我都好好收著呢，我都喜歡的。”
明曦一邊開盒一邊安慰道。
木盒打開。
細白的綢緞上靜靜躺著一對碧色的玉連環，看上去晶瑩剔透，翠種瑩潤，玉質上乘，這料子瞧著也不便宜，寧濯大半年的俸祿恐怕都搭了進去。
他既要貴重，也送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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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連環上雕著的是一對蓮荷並蒂，玉蝶在上下翻飛，栩栩如生，活靈活現。
“並蒂蓮？”
明曦輕聲自語。
這是玉連環裡較為常規的雕刻紋樣，畢竟玉連環常做定情之用，並不稀奇。
但是。
明曦還真沒想到，寧濯這小子這次這麼大膽，敢將心意直接大咧咧地刻在玉連環上送過來，真是明晃晃的剖白。
剖白很勇敢。
明曦很喜歡。
她很是愛惜的撫了撫玉連環，而後才抬眸，定定的看向寧濯，說：“謝謝，這個禮物，我很喜歡。”
寧濯的唇角也輕輕勾起：
“殿下喜歡就好。”
從開始磨玉料時就提著的心在這一刻終於落了下來。
從明曦指明了要玉連環開始。
寧濯就提起了十二分的心氣，想要將這對象征著他與殿下之間深厚情感的玉連環雕好，想要讓殿下的十五歲生辰禮無可挑剔，直到今日，他也終於明白，十五歲對殿下來說意味著什麼。
寧濯更覺得緊張。
但好在。
殿下總是能接住他，總是完美的掌握著他情緒的起落。
殿下啊殿下。
時至今日。
寧濯仍然會在每一個清晨醒來時和每一夜和衣入眠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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