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後。
沒有被景昭帝點名留下的朝臣紛紛麵色凝重的離開了皇宮。
而被點了名的眾人皆步行前往禦書房。
靈玥則去尋明峭了。
在人齊之前，景昭帝並沒有召見他們入內的意思。
在外等候宣召時，眾人也幾乎下意識分立兩側而戰，左右派係涇渭分明。
周淨之、楊卻章站在一塊不必多說。
其餘偏向明敘的人也都紛紛站到了他們身後，不站過來的，要麼是三皇子黨，要麼是純臣黨，也就是小眾的“二皇子黨”。
這是三黨相挾。
不過。
明敘沒有站過去。
他緊緊的跟在了妹妹身後，一步不離。
搞得本來想和武德殿下站在一塊的齊舒堂都茫然了，他自詡齊家是頭一個在武德殿下身上下注的，他理當有這個第一名的位置啊。
結果武德殿下身邊的位置就這麼被端恪殿下給占了。
不兒。
端恪殿下，您好像不該站在這邊啊。
明敘一臉溫良。
但腳步就是一點不挪，他連眼神都不帶往楊卻章等人那邊瞥的。
周淨之看向明敘。
他正在笑著和明曦說話，仿佛絲毫不覺得等會兒的禦書房儲君商談一事和他有什麼相關。
明敘就差把別挨我寫臉上了。
周淨之：……
他長歎一口氣。
真是越來越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對是錯了。
明知端恪殿下無心於此，甚至還刻意回避，他們卻還這麼逼著他往上走，這是對的嗎。
身為殿下的先生，他這樣選是對的嗎。
身為大宣的臣子，他期盼更加穩定的嫡長子繼承皇位是錯的嗎。
他不明白。
這把年紀了，卻還是活得稀裡糊塗，周淨之自嘲一笑。
無論道義情理。
他隻能站在這邊。
無論明敘想不想要，周淨之都隻能站在他修習了一輩子的儒道這邊，他便是死，也要懷抱著儒本綱紀、擁立著聖人思願去死！
他總在心裡埋怨當年向毅宗進諫而害死周家的兄長是死腦筋。
到頭來。
原來他們周家全是死腦筋。
楊卻章倒是沒注意這些。
他現在滿心都在想景昭帝方才點到的名字——
同為閣老，同樣都是年紀大的老人。
為何陛下稱周淨之、齊舒堂就是周老、齊老，而到了他楊卻章就是大名？！
楊卻章很有些不服氣。
但他也說不得陛下什麼。
畢竟，他是三個閣老之中和陛下最沒什麼交情的，既無年少時的教學之情，也無成年後的相攜之意。
楊家和皇帝是純粹的世家和皇權。
怪不得陛下。
楊卻章隻能自己氣悶。
等氣悶過去，他才有功夫看向四周情況，看清之後，他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嗤，低聲道：“謝太師終於肯站明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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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暗諷謝常清從前不肯下注，左右逢源的事。
作為大皇子黨的代表。
楊卻章可沒少在六部尚書這邊下功夫。
若是能以身替之，他都恨不得能代替明敘直接開始奪嫡血戰了！
“楊閣老這是哪兒的話。”謝常清笑道，“日頭太大，下官不過站一邊更好庇蔭之處罷了。”
“……”
楊卻章麵色微沉。
謝常清這是在說武德王那邊更能庇護他謝家嗎？
他腦子糊塗了吧。
端恪殿下可是嫡長子！自古以來，除嫡長子之外的繼承人可都稱不上是名正言順的啊，跟了旁門左道的主子，平白給自己沒臉！
謝常清一臉無辜笑容。
西征大半年，他竟也沒瘦幾兩，笑著的時候顯得格外和善。
但在楊卻章看來。
謝常清這純粹是挑釁。
可他也不單單隻是一個尚書而已了，身上還掛著從一品的太子太師官職，楊卻章縱然不爽，卻也不能說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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