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昭帝：“嗯，你們也都瞧見了，朕今日特意命人將皇姑祖母從公主府請入宮中。”
“朕猜，你們是在想朕這般到底所為何事？”
他微微停頓。
目光快速地掃過一些比較重要的大臣，確定了他們的反應後才接著往下說道：“朕的確有些事兒要宣布，此事關乎朕的父皇，也就是毅宗皇帝。”
最後這四字一出。
驚起了滿殿嘩然。
毅宗皇帝，可能最近這幾屆科舉入朝的官員不大清楚，但他們也少有人有資格混到這金鑾殿上，所以聽到這關鍵詞時，眾人的反應就能十分明顯的區分出誰是老臣、誰是新臣。
一臉驚恐不安的是老臣。
一臉茫然思索的是新臣。
新臣：毅宗皇帝？還有這位什麼事啊？這不都死了十幾年了嗎？
老臣：來了來了，明明已經過去十餘年了，為何他們在聽到這位的名頭時，身體還是會下意識的陷入顫抖驚懼的狀態？
毅宗給老臣們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那位可是能一邊辦著宴會一邊笑著砍人的主啊，宴席上砍完了他還嫌不夠，看不順眼直接抄人滿家也不是沒有過的事。
毅宗是十足十的暴君。
眾人也有過猜測是不是因為帝皇太暴了些，以至於後頭的子嗣都壓不住皇室福氣，個個早夭，一直到景昭帝才算是後繼有人，大家是真怕大宣因為無儲君而亡國。
而且毅宗在時，他的朝堂上可沒有人敢勸他立儲。
來一個他殺兩個，來兩個他就殺全家。
這誰敢上去催啊？
所以有的時候啊，適當的暴脾氣似乎也有助於管束臣子，景昭帝還是沒怎麼刻意殺人立過威，他都是私下裡處置，眾人見狀，自然總是蹬鼻子上臉的試探。
當然。
景昭帝的容忍也隻屬於沒有牽扯到明曦的方麵。
一旦牽扯上了他家孩子。
他就會讓什麼善良什麼明君之舉都見鬼去吧。
嗯。
毅宗就牽扯上了，也真的去見鬼了。
……
景昭帝：“朕看諸位神色似有不解，朕有一問想問諸位，在眾卿眼中，毅宗皇帝是個怎樣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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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無人敢先答。
景昭帝環顧四周，乾脆點名：“謝常清，你來說。”
謝常清：“……”
陛下您不能因為我看得透就總拿我當靶子呀！
罷了罷了。
“臣以為，毅宗皇帝性情略有暴虐，行事乖張，於大宣未有過多建樹。”謝常清乾脆利落的將毅宗批了個體無完膚。
他早就猜到陛下不喜毅宗了。
所以。
當著現任君主的麵斥責前任君主也是完全沒有問題的呀～
謝常清雖然重權，可他又不是沒有人性。
他在西征之前唯一幾次親眼目睹的當麵屠戮就全部都來自於毅宗皇帝，這位跟個瘋子似的，隻要有劍就砍人，隻要興致來了就折磨人。
也不是謝常清自個聰明，照他戶部尚書的這個身份來看，他謝家上下早死過八百回了。
景昭帝沒有說滿意或不滿意，隻是又點了一人：“虞英白，你覺得呢。”
虞英白思索了一會兒，出列答道：“臣以為，毅宗皇帝固然昏庸殘暴，但於軍事上也並不算完全毫無建樹，至少在任期間，大宣未曾有過敗仗。”
他說的很中肯。
但景昭帝不喜歡聽。
要說老虞這人就是純純不會看眼色，天天沒事就催著景昭帝立後，連點名提問這種問題都回答的不儘如人意。
但喜惡同因。
這同樣也是虞英白的優點。
敢直言進諫，不挫不餒，這就是為什麼景昭帝雖然不喜歡他卻還給他升任為左都禦史原因。
這世上總有人要說真話的。
要是換謝常清來做這禦史，他那十句裡麵九句假話，就會進化成十句裡麵十句假話，反正全是哄人開心的。
“楊卻章，你呢？”
“……臣以為毅宗皇帝太過剛愎自用，又癡迷長生之道，實為國之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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