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昭帝這番昨日在禦書房內掀起了軒然大波的話。
今日在太和殿上也依然適用。
在他似有若無的引導下。
除卻恭賀聲，全場再無其他另類聲響。
明敘更是和謝常清一樣第一時間就向身邊的妹妹送上了祝福，他滿臉真摯誠懇，眼中的感激是怎麼也遮不住的。
太好了太好了，那群人終於放棄他了！
明峭沒覺得有什麼，皇位本來就是和他完全無關的一個東西，是哥哥是妹妹有什麼要講的，哥哥生病了不行就妹妹上唄，妹妹要是當不好想往下退就哥哥頂回去唄。
他也恭賀的非常痛快。
靈玥也是。
她現在兩頰紅撲撲的，看上去很有幾分激動，除了因為明曦被確立為儲君之外，她更感動於那個稱呼——
皇太女。
這是大宣第一位女儲君啊！
也不隻是大宣，更是千朝萬古，是每一個朝代史書上的第一位女儲君啊！
這如何能讓靈玥不激動呢？
原來……
原來她們女娘也有走到這般高位的一天，原來擁有高權柄的女性掌權者並不少見。是她孤陋寡聞了，或許武德殿下不一定是第一個全部繼承家中基業的女娘，那位醫學館的陸醫師不就是如此嗎？
女娘也是擁有繼承權的啊。
或許已經有不少先行者替她們試過了。
這才是靈玥這幾日來深刻認識到的問題之一。
靈玥在恭喜明曦時激動得連聲音都劈了叉，被明峭笑話說她是百靈鳥，貶義的那種，她又結結實實地給了二弟兩下子，他才真的老實了。
在被大家恭賀時。
明曦就這樣筆直地站在那兒，手心被父皇捂得滾燙發熱，她默默地昂首看他。
隻一眼就察覺不對。
她不必再將頭昂得格外高了，隻需微微地揚起下巴，便可以毫不費力地同八尺三的父皇對視上。
是她近來又長高了嗎。
不是的，明曦元宵前裁衣時剛量過，她沒有長得特別快。
可為什麼父皇變矮了。
為什麼鬢邊有白發了。
為什麼眼尾不再是細紋而是溝壑了呢。
……
明明答案是那麼的明顯，可是明曦這般聰明的人又為什麼要假作不知呢。
父皇老了。
他已經漸漸和明曦記憶裡那個年輕、朝氣又蓬勃、活力的父皇不太一樣了。
成功壓過了眾臣當上皇太女分明是一件非常值得被慶賀的事，是她夢寐以求的事，也是她謀劃極久而終於得償所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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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為什麼。
除了高興的情緒之外，心中也難免升起了許多許多許多無法數得清的憂愁。
明曦喜憂交加，不知算不算喜。
景昭帝卻用溫柔的目光告訴她——是的，這就是喜。
喜憂交加就是喜。
憂愁總是很小的一部分，總是會散去的，當時覺得天大的憂愁，放到時間長河裡唰一下再拎起來然後，再回過頭去看，那點憂愁也不過是渺茫一粟而已。
於是。
明曦也隻好垂下眼眸，壓下了眼底濕意，也壓下了將要噴薄而出的情感和衝動。她得到了來自父皇的太多幫助，她有義務做到父皇最希望她做成的那樣。
比如。
振興大宣，讓大宣能夠恢複到太祖在世那般的強盛，甚至遠超太祖。
這就是明曦接下來的心願。
明曦鬆開了父皇的手，後退一步，忽然躬身長久作揖道：
“兒臣領旨，謝父皇。”
景昭帝笑了一下，“謝朕做什麼，這是你應得的。若是叫朕將皇位交到你哥哥姐姐們手裡，這才是真的叫朕百年不得心安呢，如今你做儲君，朕放心得很。”
話音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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