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來說。
每當這種重大典禮時的隆重冕服，一個人可非常不好換，沒人幫著束腰、披掛根本就穿不上。
其實從前明曦的親王宮服也很難換，好在那時她身邊已經有春生幫忙了，換起來不算特別累，但兩個人也常常是換個宮服就出了一身汗。
如今身份大白，再不用遮遮掩掩了。
明曦讓宮人一起到屏風後來幫她更衣，她隻需要張開雙手就好。
看。
身份大白的好處明明有這麼多，明曦才是真的不明白為什麼旁人都盼著她不要坦白，都希望她繼續掩藏身份，繼續虛假的生活下去。
這才不是簡單的小事。
一丁點兒的不便利也是不便利，一小點兒的麻煩也是麻煩。
明曦不要為這樣的麻煩、不便利而辛苦一生。
她不要虛假。
更不允許旁人對真實的她視若無睹。
……
換好冕服後，明曦緩步走出。
裴桓兒：“好看。”
她由衷的誇讚道。
太女冕服是暗紅色的，這顏色總是能將人襯得格外膚白，如瑾玉一般，尤其是戴上重金打造的頭冠後，那通身的氣度就更顯出眾了。
明曦笑道：“那就好。”
得了姨母的誇獎，她滿意但不滿足，便又朝向靈玥，像幼時一般尋求姐姐的認可：“姐姐覺得呢？”
靈玥怔怔地望著明曦。
短暫停頓後。
她說：“……很好看。”
太女冕服。
比靈玥能夠想象到所有服飾都要更好看、更威武。
很好看。
也很適合明曦。
靈玥沒有辦法想象自己套上這身冕服的模樣，她覺得會很別扭，因為太引人注目，而她從始至終都不曾享受過來自任何人的目光。
明曦啊。
姐姐總是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對是錯，不知道將來是否會後悔選擇，可今日，看著你穿上這身冕服時。
姐姐隻想祝福你，姐姐隻能祝福你。
請成為一位願意為女娘發聲的好太女吧。
請成為一位開拓女子所行邊界的女帝吧。
請成為……
成為姐姐的理想吧。
靈玥的思緒微微停頓。
明曦得到了她的認可後便笑了。
她的頭冠有些不穩，裴桓兒說往發間加幾支珠釵固定會好些，明曦便讓春生去將十二歲生辰時景昭帝送的金釵取來，正好配這金冠。
靈玥的目光又落在她發間。
她十二歲時，父皇也送了金釵給她。
初升的晨光從窗柩處透了進來，均勻又偏愛的隻灑在明曦一人的發間，而靈玥站在一旁，身上隻有明曦發冠上映射過來的些許金影。
便是此時。
她身上也多的是妹妹的影子。
其實。
其實靈玥早就有些看不清明曦的頭頂了。
畢竟。
明曦早就高於她了。
靈玥先前總覺得女娘還是矮小柔弱些更好，像她母妃、像她舅母那樣，嬌弱可愛，惹人憐惜，得到幫助的概率會更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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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她生的高了些，脾氣也不算太好，所以在朝中行走時總顯得有些不近人情，沒法很好的收攏下屬人心。
靈玥以為一切都是她太高挑的緣故。
她看明曦勝仗歸來，當初也以為是郎君有力氣、習武更有用的緣故。
可現在再看。
明曦比她高，比她結實，也同樣是女娘。
可明曦的收服人心就做得很好，也能文能武，能拉弓殺敵，明明都是一家子姐妹，她怎麼就做不到明曦這樣呢？
輸肯定是輸了的。
這點不用任何人提醒靈玥都會承認。
她也沒有任何不服，但人總不能連幻想都沒有吧？她又不是假人。同為父皇的孩子，又親耳聽見父皇說嫡庶長幼男女都無所差別，她怎麼可能當真一點想法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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