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緊迫,聶慎兒略一點頭,便直接進了東廂房。
阿晉探頭探腦,好奇昭嬪娘娘要如何讓王老七開口,畢竟從寧古塔到京城的這一路上,他和王爺可是想儘了辦法,也沒能撬開那老頑固的嘴。
他踮著腳尖,脖子伸得老長,恨不得把耳朵貼在門板上。
小順子見他這麼沒眼力見,清了清嗓子,“晉管事,王爺雖在伴駕,但畢竟尚在‘病中’,身邊還是需要有人照顧著些。”
阿晉被點醒,遺憾地撓了撓後腦勺,“順公公說的是,我這就回去照顧王爺。”
他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心裡癢得跟貓抓似的,滿腦子都是“昭嬪娘娘到底有什麼神通”。
小順子趕走他後,站在緊閉的房門前,猶豫了一下,並沒有跟進去,而是關好了門在外頭守著。
東廂房內燒著炭盆,用的是上好的銀絲炭,無煙無味,暖意融融,隔絕了外頭的冰天雪地。
王老七是個五十歲上下的滄桑中年人,他躺在床上,手腳被繩子牢牢捆縛,嘴裡塞著一團白布,應當是果郡王怕他再要尋死,隻能出此下策。
他一見有人推門進來,立刻雙目圓瞪,奮力掙紮起來,床板被他弄得嘎吱作響,眼神裡充滿了戒備與恨意。
聶慎兒扭頭發現小順子沒跟上,眉心微蹙,揚聲道:“小順子,進來。”
門外,小順子眉眼間的凝重霎時化開,忙不迭地推門入內,“小主,奴才在。”
聶慎兒淡淡道:“給本宮搬張椅子到床前,再把他嘴裡的布扔了。”
“嗻。”小順子應得乾脆利落。
他先是從牆邊搬了一張厚重的黃花梨木圈椅過去,擺放在距離床榻三步遠的位置,又從旁側的矮櫃裡取來一個杏黃色的錦緞軟墊,細致地鋪在椅麵上,而後側身讓開,恭敬道:“小主請。”
聶慎兒擺足了架子,施施然在圈椅上坐了,下頜微抬,居高臨下地睨著床上掙紮的王老七,那姿態,不像是要審問囚徒,倒像是在觀賞一件不太合心意的擺設。
小順子這才走到床邊,取下了王老七嘴裡的布團。
白布剛一脫出,王老七先是深吸了一口氣,隨即眼中狠色一閃,上下牙關狠狠一合,就要咬舌自儘!
聶慎兒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無所謂地道:“你咬吧。你死了,你那在民間隱姓埋名的舊主之子,就隻能一輩子當個被清廷欺壓的下等人,永無出頭之日。
若是你沒死成,隻是啞了……他日再見,也無法說出真相,證明他的身份。我想,這世上應該沒人會信一個啞巴會是朱三太子的心腹,你說是不是?”
王老七狠心咬下的動作驟然一頓,牙齒堪堪抵在舌麵上,卻因遲疑再也無法用力。
他啞聲喝道:“巧言令色!我是不可能告訴你們任何事的!”
聶慎兒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不屑地道:“你的命,你的舌頭,對本宮而言,無足輕重。”
王老七被她輕蔑的態度激得心頭火起,卻又摸不清她的底細,有些發慌地吼道:“放屁!我對你們沒用,你們這些清廷的王八走狗,會千裡迢迢把我從寧古塔那鬼地方弄到京城來?”
小順子不高興了,眼神陡然銳利起來,像護主的獒犬,隨時準備撲上去撕咬,“娘娘麵前,嘴巴放乾淨點。”
聶慎兒一個眼神,小順子立馬乖覺下來,斂去鋒芒,湊到她身後為她捏肩。
聶慎兒放鬆身體,向後靠了靠,享受著小順子的服侍,循循善誘道:“本宮來見你,不是想從你嘴裡知道什麼,而是想給你一個好好活著的機會。”
她目光緩慢掃過王老七身上粗糙的棉布衣裳,以及他臉上、手上那些凍瘡愈合後留下的深色疤痕,“在寧古塔這些年,你吃了不少苦頭吧?天寒地凍,做牛做馬,守著些沒用的秘密困到死,有意義嗎?”
她輕輕搖頭,仿佛在惋惜,“倒不如,在本宮這裡換一份好前程。”
王老七自覺被侮辱了,怒道:“我寧可死,也絕不會與你們這些韃子為伍!我王老七雖然沒出息,但對得起三太子,對得起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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