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巧慧眉頭微蹙,她猜不透陳午的意圖,眼見氣氛凝滯,她深吸一口氣,按照自己所能想到的最穩妥的方式行事。
她吃了一塊自己碟中的羊乳糕,轉向館陶,語調輕柔,“殿下,臣女替您試過了,這羊乳糕香甜鬆軟,入口即化,十分可口,臣女不敢獨享,餘下的兩塊,便獻給殿下,請殿下定奪。”
館陶笑眯眯地道:“好啊!巧慧你真好!”
立刻有宮人上前,將薄巧慧的那盤糕點端到了館陶案上。
有人開了頭,且似乎得了公主歡心,其他人就依樣畫葫蘆,館陶來者不拒,照單全收,案上的糕點很快堆了一小片。
栗妙人眼珠一轉,雙手捧起裝了羊乳糕的小碟,誠懇地道:“皇後娘娘賞的糕點,奴婢恨不得一口全吞了才好。
可是……永巷裡那些平日照顧我的姐妹們,她們都沒嘗過這樣好的東西……所以我想向殿下求個更大的賞,請殿下允許我把這盤糕點帶回去,給姐妹們嘗一口。”
館陶果真被她的“真情”打動,答允道:“準了!妙人,你想得很周到。”
“謝殿下恩典!”栗妙人暗自得意,小心地將糕點用乾淨的帕子包好,揣入懷中,仿佛那是多麼珍貴的賞賜。
這時,雲陽咬了一口羊乳糕,在口中慢慢品味,片刻後,她聲音清亮地道:“殿下,民女從這碟糕裡嘗到了西域的酪,嶺南的蜜,還有蜀地的椒,足不出戶,就能遍嘗天下珍饈,謝皇後娘娘與殿下厚賜。”
館陶訝然地睜大了眼睛,看向張嫣,“張姑姑,她說得對嗎?”
張嫣不知為何,心裡對這個名叫“楊雲”的女孩充滿了莫名的親切與好感,她不由多看了雲陽兩眼,才收回視線,肯定道:“殿下,她說得不錯。”
館陶不由對雲陽刮目相看,佩服道:“楊雲,你的舌頭真靈,這都能嘗出來!”
雲陽被她看得不好意思,“民女隻是胡亂猜的,讓殿下見笑了。”
正說著,離席許久的陳午端著一盤形似羊乳糕的點心回來了,他走到館陶案前,將盤子輕輕放下,“還是老樣子,用米漿、山藥泥和蜂蜜調的,你嘗嘗。”
館陶一看,立即眉開眼笑,不客氣地夾起一塊送入口中,咀嚼幾下,忽然“咦”了一聲,含糊道:“和以前的味道有點不一樣……更好吃了,好像……有一點酸酸的?”
陳午俊雅舒朗的眉眼間劃過一絲淺淡的笑意,麵上卻一本正經地道:“我見膳房裡有新漬的青梅,多加了一點青梅汁。”
館陶恍然,津津有味地繼續吃著陳午做的“山寨”羊乳糕,陳午沒再多說什麼,回了自己的座位坐下。
張嫣將一切都看在眼裡,這一屋子的少年人,經過這小小的一碟羊乳糕,高下已隱約可分。
薄巧慧選擇先試後獻,心思簡單直接,雖無太多機巧,卻也顯出一份純善,是守成之人。
栗妙人要“一口糕換一個恩”,她是想讓館陶知道,她吃這一口的同時,已經在盤算如何替公主拉攏更多的人心,這法子本身不錯,顯示了她懂得借勢、善於鑽營,但也太急功近利,心性浮躁,將算計擺得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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