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談完,內室有片刻的沉寂,小順子和黎縈似乎都還有話要說,忽然異口同聲地開口道:
“小主\/大人,奴才\/屬下還有個好消息稟報。”
話音撞在一起,二人俱是一愣,又同時互相謙讓起來:
“你先說。”
聶慎兒不禁莞爾,“好了,黎縈先說吧。你在我這裡不便久留,說完早些回去,免得惹人注意。”
黎縈妙目中也漾開了一點笑意,她微微前傾身子,神秘兮兮地道:
“屬下這回將消息傳回總教,瀾妙仙姑知曉聖子大人在宮中步步為營,辛苦萬分,特意差人送了一樣小禮物過來,托屬下轉交給大人。
仙姑說,此物定能博大人一笑,暫解煩憂,大人可想看一看?東西在屬下的宮女手上,就在外頭。”
聶慎兒被她勾起了幾分好奇,“哦?拿進來瞧瞧。”
黎縈應了聲“是,屬下去拿”,起身快步出了門,不多時,便提著一個用深藍色綢布罩得嚴嚴實實的鳥籠子走了回來。
她將鳥籠放在床前的空地上,掀開了綢布,籠中赫然是一隻羽毛鮮豔、神氣活現的鸚鵡,這鸚鵡頭頂一抹明黃,頸羽翠綠,翅羽間夾雜著寶藍色,甚是漂亮。
它似是不適應突然的光線,歪著腦袋,一雙黑豆似的眼睛好奇地瞅了瞅床上的聶慎兒,像是在確認什麼。
旋即,它在籠子裡撲棱了一下,發出了一聲字正腔圓的叫喚:“皇上萬歲!萬歲!”
緊接著,鸚鵡用喙熟練地啄開了籠門,自己鑽了出來,撲閃著翅膀飛到了聶慎兒蓋著的錦被上。
它站穩後,像模像樣地低下頭,小雞啄米似的一下一下輕啄著被麵,仿佛在行叩拜大禮,一邊啄,一邊還不停地說著:
“皇上英明神武!江山永固!福壽安康!”吉祥話一套接著一套,流暢得不像是一隻鳥兒能說出來的。
聽著它這一連串滑稽又討巧的“頌聖”之言,誰能忍住發自內心的笑容,反正聶慎兒不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伸出手指,輕輕摸了摸鸚鵡光滑漂亮的背羽,“也不知她是怎麼做到的,這鳥兒真是可愛。”
鸚鵡不僅不躲閃,反而親昵地蹭了蹭她的指尖,又冒出一句:“謝皇上恩典!”
小順子也是嘖嘖稱奇,笑道:“這鳥兒倒比有些人通人性多了。”
黎縈見聶慎兒果然展顏,眉眼也彎了起來,笑眯眯地道:“瀾妙仙姑說聖子大人乃天命所歸之人,受鳥獸靈物親近也屬常事。
仙姑還特意讓屬下轉告大人,她知道大人在宮中行事多有不便,這隻鸚鵡極有分寸,絕不會胡亂學舌,惹來麻煩,請大人放心留在身邊解悶。”
聶慎兒又逗了逗那鸚鵡,心情當真是鬆快了不少,“她考慮得很周到,你替我謝謝她,這份禮物,本宮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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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縈躬身應道:“是,屬下一定將大人的話帶到,若沒有其他吩咐,屬下就先告退了。”
聶慎兒微一頷首:“去吧。”
黎縈走後,內室中隻剩下聶慎兒和小順子,以及那隻在錦被上蹦躂的鸚鵡。
聶慎兒隔空點了點小順子緊攥著被褥的手,調侃道:“被麵都叫你攥皺了,輪到你了,有什麼好消息?莫非也給本宮弄了隻巧嘴八哥來?”
小順子忙不迭地鬆開手,臉上微熱,往她跟前挨了挨,滿眼興奮地道:“小主說笑了。奴才收到一筐從浙江快馬加鞭送來的特產,有上好的龍井、杭菊、絲綢繡品之類。
奴才初時還以為是甄遠道甄大人感念小主之恩,送來的節敬,可打開清點才發現,禮單上的落款,居然是現任浙江總督李衛!他還在特產裡夾帶了一封信件,向小主表達了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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