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漪房歎了口氣,解釋道:“太後娘娘原本是要殺我的,但後來改了主意,讓我假死,以家人子的身份前往代國,她向我保證,會讓你過得比公主還好。”
安陵容心下動容,喝了口水,終於緩了過來,思緒也漸漸清晰。
呂後一直懷疑薄姬和代王有異心,莫雪鳶既然陪在竇漪房身邊,那麼杜雲汐假死改換身份,想必是奉呂後之命潛入代國王宮當細作。
而被留在漢宮、以為杜雲汐死了的自己,實際上是呂後用來牽製杜雲汐的人質。
竇漪房見她一臉嚴肅地在思考,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問:“慎兒,在想什麼呢?”
安陵容抿唇:“所以……你現在的身份是竇漪房?”
竇漪房頷首:“嗯,竇漪房是太後娘娘給我安排的新身份,從今以後,世上再無杜雲汐,隻有竇漪房。”
她認真地看著安陵容,眼眸亮晶晶的,似綴著幾顆星子:“慎兒,不管我叫什麼名字,我永遠都是你的姐姐。”
安陵容心頭一顫,斥她:“肉麻。”
竇漪房知道她是害羞了,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
安陵容想起周亞夫凶神惡煞的樣子,不免擔心起竇漪房的處境,問道:“那……你們現在安全嗎?”
竇漪房對此十分自信:“周亞夫一直盯著我們,他懷疑我們中有太後的細作,但我目前很安全,慎兒不用擔心我。”
安陵容知道她從不說大話,放下心來:“那就好,我剛才差點露餡……幸好雪鳶反應快。”
好端端的,她腦海中突然不合時宜地閃出一個人來,不由冷笑一聲:“那劉盈呢?他知道你沒死嗎?”
竇漪房搖了搖頭:“他不知道,太後娘娘想來也不可能會告訴他。”
安陵容眼中閃過一絲譏諷:“他倒是為你‘痛不欲生’,險些病死了。”
竇漪房無奈地笑了笑:“慎兒,別這樣,都過去了……”
過去?安陵容可過不去,想到劉盈就來氣。
帳篷外,幾位家人子各自回帳休息,營地裡隻零星站著幾個守衛的士兵。
莫雪鳶走到安陵容身前,語氣冷硬:“你是怎麼出來的?”
竇漪房眉頭微皺,雖然不知道慎兒是怎麼認識莫雪鳶的,但她和慎兒敘話,莫雪鳶就這樣冒然上前質問,讓她有些不滿。
更何況,這個莫雪鳶還是呂後派來盯著她的眼睛。
安陵容發覺竇漪房對莫雪鳶多有防備,意外地看了莫雪鳶一眼。
沒想到阿醜竟然這麼別扭,竇漪房沒認出她,她就不主動告訴竇漪房自己的身份。
她站起身,抬手捂住莫雪鳶的額頭和左半邊臉,問竇漪房,“你看看她像誰?”
莫雪鳶看出安陵容的意圖,輕哼一聲,卻沒躲開。
竇漪房仔細看了看,本就大而圓潤的秋水明眸睜得更大:“阿醜?”
安陵容放下手,坐回原位,笑道:“可不就是她。”
莫雪鳶身份被拆穿,索性不再遮掩,又問了一遍:“別說那麼多廢話,你到底是怎麼跑出來的?”
竇漪房雙手交握撐著下巴,專注地看著她:“是啊慎兒,你怎麼會在這兒?”
安陵容隱瞞了她原本想毒死劉盈報複呂後的事,隻壓低聲音把劉盈的出宮計劃簡要說了一遍,又道:“我原本是想去代國找婆婆的,她被兒子接去了代國,沒想到半路遇到山匪,逃命時迷了路,恰好撞上周亞夫……”
竇漪房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臉:“這一路吃了不少苦吧?”
安陵容垂下眼眸,輕聲道:“比起以為你死了的日子,這些都不算什麼。”
竇漪房眼眶一熱,差點又落下淚來。
她吸了吸鼻子,雖然不舍,但也真心替安陵容高興:“這樣也好,我的慎兒不用再被困在宮裡了,以後跟著婆婆,在宮外也要過得開開心心的。”
安陵容知道竇漪房是為了她好,可心裡卻莫名有些發悶,本能地去想,竇漪房這麼說,是不是嫌她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艱難地開口,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我想留在你身邊,不想和你分開。”
竇漪房不解:“為什麼?你不是一直都想出宮,在宮外過簡單幸福的生活嗎?代國王宮必定也是凶險異常,不比在漢宮裡時好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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