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目光離開平安鎮，沿著高速公路向東移動了大約六十公裡，停在了一個叫柳溝的地方。
柳溝是一個行政村，歸龍城下屬的柳河縣管轄。
村子坐落在一條狹長的山溝裡，溝裡有一條小河，河邊種著兩排柳樹，柳溝的名字就是這麼來的。
村子不大，三百多戶人家，大部分青壯年在外打工，留在村裡的是老人、婦女和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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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小村子裡，藏著一個人。
林默點開檔案。
這個人叫葛德茂。
葛德茂六十二歲，柳溝村村民，柳溝小學退休教師。
他在柳溝小學教了三十八年書，教過語文、數學、自然、體育，當過班主任、教導主任、副校長。
村子裡四十歲以下的人幾乎都是他的學生，包括現在的村主任和村支書。
他的家裡掛滿了榮譽證書和錦旗，有縣裡的優秀教師，有市裡的模範班主任，有省裡的鄉村教育先進個人。
在柳溝村所有人的眼裡，葛德茂是一個把自己的一生奉獻給了山村教育的好老師。
沒有人知道他在這三十八年裡做過什麼。
葛德茂以輔導功課為名，對多名女學生實施了性侵害。
最早的一起發生在他從教的第十一年。
受害女生成績不好，他主動提出放學後給她補課。
補課的地點在他的宿舍，宿舍在學校的最後麵，一排平房的最東頭，離教室和操場都很遠。
女生第一次去補課的時候，他把她抱到了腿上。
女生嚇壞了，但不敢說，也不敢告訴父母。
她以為老師隻是在跟她親近。
這種親近持續了整整一個學期，從冬天到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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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畢業離開柳溝小學後，葛德茂的下一個目標很快就找到了。
三十八年裡，被他侵害的女學生至少有十七人。
最小的受害者被他以「檢查身體」為名叫到了宿舍。
最大的受害者因為家貧想輟學，他主動提出資助她繼續讀書，條件是每個周末來他家「匯報學習情況」。
沒有人報過案。
沒有人告訴過父母。
沒有人寫過舉報信。
有的受害者長大後離開了柳溝，再也沒有回來。
有的受害者嫁到了外村，生了孩子，把那段記憶埋在了心底最深處。
有的受害者就住在柳溝村裡，每天從葛德茂家門口經過，看見他坐在院子裡曬太陽，笑著跟她打招呼，她也笑著回應，然後快步走開。
沒有留下任何可以查證的證據。
所有的侵害都發生在沒有第三人在場的私密空間裡，沒有任何目擊者，沒有任何錄音錄像，沒有任何紙質記錄。
作案時間跨度長達三十八年，作案手法極其隱蔽。
他從不使用暴力，從不留下傷痕，從來隻針對那些性格內向、家庭困難、父母不在身邊或父母對子女不夠關心的女孩。
這些女孩即使把事情說出來，也沒有人會相信。
一個在柳溝村教了三十八年書的老教師，一個獲得過省裡表彰的教育工作者，一個村子裡所有人尊敬的師長，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不可能。
所以十七個受害者中沒有任何一個人把事情說出去。
葛德茂在五十八歲那年從柳溝小學退休，拿到了八千塊錢的退休金，每個月領著三千多塊的退休工資。
他搬出了學校宿舍，住進了自己在村裡蓋的兩層小樓。
小樓在村子最東頭，院子不大，種著一棵棗樹和幾棵月季。
他每天的生活很規律，早上起來在院子裡打太極，上午看看書報，下午去村口的小賣部跟幾個老頭下棋聊天，晚上看看電視就睡了。
逢年過節，以前的學生來看他，他笑著接待，笑著送走。
沒有人知道那間宿舍的窗簾後麵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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