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舟呢？”這句話像是有回音，在偌大的病房裡反複回蕩。
江逆的手臂拉緊，嘴角一抹邪氣，剛剛所有的緊張慌亂，瞬間就跟著消失不見。
而沈荇根本像是看不到一樣，仍是盯著門口，還在找。
沈荇試圖坐起來，抓著床沿，想要身體有個支撐，可是雙手沒有力氣，像是她還沒有適應這個身體。
江逆上前一步，抬手墊在她背後，一臉的不情願，最後還是小心翼翼幫她把枕頭墊高了些，手掌貼著她發燙的後頸，語氣聽不出喜怒，隻有刻意壓穩的平靜：“你剛醒，身子虛，先別急著動。”
沈荇喘了口氣，靠在墊高的枕頭上，胸口跟著呼吸輕輕起伏，過了好一會兒才攢出力氣，偏過頭看向江逆，眼睛裡帶著一點江逆讀不懂的茫然：“他來過？”
江逆指尖一頓，滿臉的怒氣已經有些壓不住了，可沈荇根本看不見，仍是盯著門口的窗戶。
江逆從沒覺得自己這麼賤過，往日裡哪個女人被他這麼不眠不休的看護過？
江逆此刻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拽著她的頭發讓她看著自己，看看自己此刻有沒有滄桑有沒有值得她關注。
可手摸到她額前的碎發，還是溫順的停在她手腕上，探了探她的脈搏，才低聲開口：“想見到他，我給他打電話。”
沈荇似乎想閉眼睛，終於抬頭看向江逆，“我夢見你在喊我。”
終於說了句愛聽的了。
“夢見我了？”
“嗯。”沈荇紅著眼角，瞬間滿是苦笑和無奈，“江逆，我厭倦透了這個世界。是你把我拉了回來。”
江逆心想，老子從夢裡把你拉回來的，你特麼的再躺下去就要死了。
所以，江逆根本沒有聽出來沈荇另外的意思。
沈荇緩慢的又躺下去，眼淚順著眼角落下來。
看到她哭，江逆原本那點殘存的怒火全都消失了。
隻剩下心疼。
“到底是什麼事，讓你厭倦了這個世界，不想活下去了？”江逆問。
沈荇閉上眼睛。
什麼事，難以啟齒的事。
她的確醒來第一件事就在擔心齊舟。
她突然擔心他想不開，擔心他對自己的念頭會癡魔會想不開。
可是，他沒有在這裡。
沈荇不知道自己是失望還是擔心，說不清楚。
她想了一下，拽了拽江逆得手，“帶我回去吧，我不喜歡醫院。”
江逆心想，老子憑什麼聽你的？
身體還是很誠實的蹲下來，將她抱起來。
“好。”
她的話，什麼時候成了聖旨了？
江逆將沈荇抱下樓。
因為接連幾天的昏迷，她的身體輕的像是紙片，甚至感覺不到她身體的重量。
江逆將她摟緊，緩慢的吻了吻她額頭的碎發，“沈荇，我應該不是個稱職的男朋友，你這麼瘦——”
沈荇貼緊了他的身體，像是怕自己會掉下來。
電梯停在負一樓，從電梯出來，就看到齊舟站在停車場自己的車旁，眼睛正望著這裡。
沈荇因為抱著江逆太緊，根本就沒有看到眼前的場景，整個人背對著齊舟。
齊舟的手裡夾著半根沒抽完的煙，應該是打算抽過煙就上去，結果等到了下來的江逆和沈荇。
沈荇感覺到了江逆的停頓，“怎麼了？”
江逆真的很想假裝什麼都沒看到，直接帶沈荇上車回家。
可看向懷裡的沈荇，還是停了腳。
“還想見到齊舟嗎？”江逆反問。
沈荇抬起頭，從江逆的懷裡掙脫開，強行站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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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發軟，她幾乎無法站穩。
她拉著江逆得手，回頭看向齊舟。
齊舟也在看她，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煙燒到了手指都沒有感覺到。
疼痛感很快傳到了手指。
齊舟將煙扔在地上，吹了吹自己的手指，聲音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木頭：“沈荇……你醒了。”
沈荇抓著江逆的手，眼淚在眼角打著轉，她試圖朝齊舟走過去，雙腿適應了這力道，她才緩步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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