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齊舟人生裡的光。
在他年少的時候，溫暖了他的全部。
他忘不了才見到沈荇的時候，那麼小的一個，說話軟軟糯糯的，嘴上帶著血，卻笑的那麼開心。她被孤兒院的人毆打虐待，卻從來不服，像是總有使不完的力氣。
她跟在他屁股後麵叫哥哥。
跟了他十幾年。
而離開大麥村以後，齊舟再也看不上任何人，隻有白念安，那個村裡人養大的孩子。
隻有她，到了他心底以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齊舟重新看向眼前的墓碑。
對於養父母，說全都是怨恨，也不是。
齊舟對他們是有感情的，所以，他選了墓地，安葬了他們。
隻是埋在心底的種子，終究是長成了邪惡的樣子。
齊舟對沈荇有著變態的想法和控製欲，但是因為知道大麥村的事情還沒有結束，所以齊舟沒有繼續強迫沈荇。
沈荇哭到快要暈過去了，齊舟拽住她的手試圖把她拉起來。
“好了，別哭了。”齊舟說。
沈荇卻根本停不下來。
齊舟看的心疼，蹲在她旁邊，從她身後抱住她。
也不知道多久，沈荇才停下來。
她回頭望向齊舟，“你是什麼時候知道自己是被買的？”
齊舟說：“大麥村村民出事的那年。張叔吐血快死的時候，我被齊家找回去了。”
沈荇說：“你恨他們？”
齊舟搖搖頭，“說不上吧。隻是從沒想過，對你那麼好的夫妻兩個，會是買家。他們就沒想過我的親生父母該有多傷心，破壞了他們的家庭，我甚至不知道該不該跟何叔何嬸說感激。”
沈荇說：“可是他們撫養了我。給了我家庭，給了我家的溫暖，從沒有把我當外人，甚至對我無微不至。隻是他們沒有領養的本事。”
“我是吃百家飯長大的。我上學的錢，我的書包鉛筆本子，是村裡每家買一樣給我的。我甚至新年的衣服，鞋子，都是村裡頭的爺爺奶奶攢了錢，給我買的。”
“對於我來說，我是個孤兒，也是個有家的孤兒，我有所有人的關心和關愛。何叔何嬸跟我親爹親媽沒有差別。小時候我是叫過他們爹媽的。”
“強子，能不能不恨他們，不要恨他們。算我求你了。”
齊舟抓住沈荇的肩膀，“沈荇，那你會聽他們的話，嫁給我嗎？”
沈荇沉默了。
好半天，她才緩緩摸著齊舟的手臂，“齊舟，我做不到——我想到跟你在一起，會做其他的事，我就會覺得難受。我眼裡，你純粹的是我的哥哥，我做不到把你當做情人。可是我不想失去你，不想你難受，所以我那個時候不知道怎麼拒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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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會明明白白的告訴你，我不能，不能嫁給你，我也不會嫁給江逆。”
“可是你愛上他了。”
沈荇擺脫掉他的手，“不重要了。齊舟，我跟江逆會有結局，可是我跟你永遠都沒有結局。我們難道不應該一直是兄妹，一直在一起嗎？我從沒想過要離開你，從沒想過要跟你有其他關係。”
“但是我跟江逆，跟江家，一定會有一個結局的。”
齊舟聽明白了。
沈荇很在乎他，但是不能是愛情。
齊舟笑了笑，“明天，京市會變天。整個江家，傅家都會有大動作，你做好準備了是嗎？”
“嗯，我在等。在等這個結局。”
齊舟從手機殼的後麵，翻出一張照片，學生證的照片。
他遞到沈荇手裡，“你還記得嗎？”
沈荇點點頭。
齊舟說：“念安，等我們結束了這一切，你還叫白念安，好不好？”
沈荇的眼眶紅了起來，點點頭，“好，等到這一切都結束了，我還叫白念安。我永遠都是你的白念安。”
沈荇將學生證的照片收起來，重新放在自己手機殼的背後。
黑暗裡，她並沒有看清楚照片裡的樣子。
沈荇重新回到傅斯年的別墅。
可傅斯年還是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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