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供奉著他的長生牌位。
那是林洛這一世最滿足的時光。
他覺得，這就是道，造福一方，護佑蒼生。
直到那一天。
天空突然變得血紅。
兩道流光從天邊殺來，那是兩位修仙界的強者在鬥法。
一人駕馭火龍，一人操控雷霆。
他們且戰且走，肆無忌憚。
「轟！」
一道偏離的雷霆落下，直接擊穿了縣城的城牆。
緊接著，漫天火雨傾瀉而下。
凡人的城池，在仙人的餘波麵前，脆弱得就像紙糊的一樣。
林洛瘋了一樣衝出縣衙，想要救人。
可他看到的，隻有滿目瘡痍。
那個昨天還送他雞蛋的老大娘，被倒塌的房屋壓成了肉泥；那個總是追著他喊「青天大老爺」的孩童，在火海中化為了灰燼。
整個縣城，十萬百姓，在短短一炷香的時間裡，死絕了。
而那兩個始作俑者，隻是在高空冷漠地看了一眼下方的廢墟，便如同碾死一群螞蟻般毫不在意，大笑著遠去。
林洛跪在廢墟之中，雙手扒著焦黑的泥土，指甲翻起，鮮血淋漓。
淚水模糊了他的雙眼。
「為什麼……為什麼……」
他不甘心。
他帶著萬民血書，一路磕頭爬到了京城，跪在皇宮門前，請求皇帝主持公道，請供奉堂的仙師出手懲戒兇手。
然而，換來的卻是皇帝淡漠的一句話：
「林愛卿，那是仙家爭鬥，凡人怎可插手？死了便是死了，莫要為了些許賤民，惹怒了仙人。」
那一刻，林洛心中的某種信念崩塌了。
這就是世道嗎？
凡人如草芥，仙人高高在上？
這聖賢書，讀來何用？！
林洛辭官了。
他脫下了官袍，燒掉了聖旨，背起書簍，開始周遊列國。
林洛思考了很長時間，想要尋找一種道，一種能讓凡人在仙人麵前也有尊嚴的道。
他一路走，一路講學。
林洛的名氣越來越大，成為了當世大儒。
無數學生追隨他，稱他為「夫子」。
可是，名聲救不了命。
數年後，林洛在途經一座深山時，遭遇了一群殘殺凡人的邪修。
學生們將已是風燭殘年的林洛護在身後。
「老師快走！」
「跟他們拚了！」
年輕的書生們拿著劍，拿著筆，沖向了那些駕馭飛劍的邪修。
結果是註定的。
鮮血染紅了林洛的白袍。
他看著一個個朝夕相處的學生倒在血泊中，看著那邪修猙獰嘲笑的臉。
「老東西，名氣大有什麼用？百無一用是書生！」
「沒有修為，你就是個廢物！」
邪修的飛劍懸在林洛的眉心，冰冷的殺意刺痛骨髓。
林洛沒有躲。
他看著滿地的屍體，看著這渾濁的世間，心中那團壓抑了數十年的火，終於徹底爆發了。
「誰說……書生無用？」
林洛緩緩抬起頭，那雙蒼老的眼眸中，竟然迸發出比太陽還要耀眼的光芒。
一股浩然正氣，從他乾枯的身體裡沖天而起，直貫蒼穹！
「吾善養，吾浩然之氣！」
轟隆！
天地間，仿佛有一道枷鎖被打破了。
原本沒有一絲修為的林洛，在這一刻，引動了天地文運，才氣貫穿日月。
「一日悟道……這是立地成聖！！」
那邪修嚇得肝膽俱裂，驚恐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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