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王府，密室。
這裡，是賀蘭執給自己留的應急避難所。
隻有他和老管家馮叔、心腹侍衛杜林知曉。
連王妃阮氏都不知道這個地方。
他把她輕輕放在鋪著虎皮的軟榻上。
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疼嗎？”
他在她耳邊輕聲問道。
蘇子葉搖搖頭。
“不疼。”
“騙子。”
賀蘭執的聲音有些發顫。
“怎麼會不疼？”
他捧起她的手。
在這明亮的光線下，他才真正看清了蘇子葉的傷勢。
雙十根腫脹的手指在白皙的皮膚襯托下，顯得格外猙獰。
尤其是那根被他接好的食指，尤為黑紫。
滿身的鞭痕和著鮮血，縱橫交錯的布滿了中衣。
“該死！”
賀蘭執一拳砸在榻邊上。
倏地站起身，低咒一聲。
“我應該殺了他們。”
“殺了全桂，殺了趙德柱，殺了那坤寧宮裡那個妖魔鬼怪！”
他的情緒在崩潰的邊緣。
“王爺。”
蘇子葉伸出那隻完好的右手，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子。
“我沒事。”
“至少還活著。”
賀蘭執猛地俯身抓住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那張向來風流不羈的臉上，此刻滿是倉惶和後怕。
“哎呀！”
蘇子葉一驚，趕緊抽手。
一握一抽，連帶著傷處疼痛萬分。
她不由得叫出了聲。
賀蘭執這才驚覺失態，弄痛了她。
“對不起，本王不是有意的。”
蘇子葉尷尬一笑，搖了搖頭。
“無妨。”
賀蘭執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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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劉文龍執意先去追聖上，萬一我知道的晚了些。”
“萬一你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
他說不下去了。
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團棉花。
“你為什麼要來？”
蘇子葉看著他，聲音很輕。
“被誣陷的人也有你，要是被發現了，你也全完了。”
賀蘭執抬起頭，定定地看著她。
“權謀輸了，可以重來。”
“但蘇子葉隻有一個。”
“總不能讓本王眼睜睜看著你死。”
他起身，倒過一盆水。
用毛巾沾濕，輕輕為她清理起了手上的血汙。
“再說，被誣陷又怎樣？”
“本王巴不得是真的。”
他頭也沒抬，自顧自說著。
“那樣，本王就能名正言順的帶你遠走高飛，再也不回來。”
蘇子葉就這麼平靜地由著他擦拭，由著他胡言亂語。
內心卻無法平靜。
擦拭完，賀蘭執起身拿來藥箱。
開始熟練的為她上藥、固定斷指。
見蘇子葉對他不做絲毫回應，
於是，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以前我以為，那個位置是我唯一的執念。”
“直到駱家灣別院裡，你我並肩而戰後，皇兄將你強行帶走。”
“那時的我，突然就覺得心空了。”
“而那個位置，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
“那些東西，根本抵不過一生與心愛之人的牽掛和陪伴。”
蘇子葉怔住了。
心底某處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這個男人。
這個一開始隻想利用她、後來又想跟皇帝搶“玩具”的男人。
竟然為了她，做到了這一步。
而她，又何德何能？
“王爺。”
“嗯？”
“謝謝！”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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