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唯一可以讓我叫爸爸的人
記憶中“第一次”見到爸爸,是在大概五六歲那年,他從外地回來給我看病。之前我也許見到過,但是已沒有記憶了。“初次見麵”,他把我抱起,舉過頭頂。爸爸很高大、很帥氣,讓我可以安全而放心地擁在他的臂彎裡。
隨著時間的推移,我越長越大,而爸爸在我眼裡的形象也發生著各類改變。他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樣高大、也沒有我想象中的那樣溫和細膩、甚至沒有我想象中的那樣愛我,他忙碌、陌生、沉默、偏執,最初美好的形象幾乎毀於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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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雖為父女,卻好像如同熟悉的客人,情感上沒有過多的互通、生活上沒有過多的交集。從小到大,每次他回來,我也不會像別人家的姑娘一樣飛奔過去迎接,而是淡淡一笑:“爸,你回來了。”回應我的也是一個淡淡的“嗯”字。
爸爸總是一個粗枝大葉的人,很少會顧及我的感受。大年初一,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團圓飯,他用歡喜的眼神打量著妹妹,並不斷地重複:“我最喜歡的就是我們家二姑娘。”雖然我已成年,卻還是打翻了一地的醋壇子,酸味掩蓋了年味。
爸爸總愛挑我的刺,說我不整潔啦、說我不夠認真啦、說我辦事幼稚啦,從他嘴裡,似乎沒辦法流露出“溢美之詞”。他也從不會照顧別人,甚至在我成長的這些年裡,沒有一天真正的照顧過我的生活起居。
仿佛好爸爸都是別人家的,別人挑剩下的給了我似的。所以有時候當對一件事情不滿意的時候,或者爸爸又嘮嘮叨叨不停的時候,對他的埋怨總會在一瞬間產生,一些細枝末節總會在心底不住地放大,然後說出爸爸很多的缺點來。因為他是我的爸爸,唯一的爸爸,最親最親的人。生活往往都是這樣,對一個人有多在乎,對他就有多無理。
爸爸有時候會發出嗔怪:“要不是你們這些家夥,我活得多輕鬆啊!還一個個的都沒良心!”我嬉皮笑臉:“沒辦法,隨咱爸。”
你以為我真的沒良心嗎?你以為你對我的付出我一點都不記得嗎?你以為我們就是同住一個屋簷下的陌生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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