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家。”三皇子想也不想，脫口而出。
“不算。”範閒立馬否決。
史闡立看了一眼三皇子，從棋盒裡拿出一枚棋子重重放在棋盤上，自信道：“長公主和二殿下。”
應拭雪坐在亭子外麵悠哉喝茶吃點心，聽到史闡立的話，耳朵抖了抖。
“也不算。”範閒笑著搖了搖頭，顯然是沒有把他們放在心上。
三皇子想到了什麼，弱弱的開口。“二嫂也不是嗎？”
此話一出，範閒的臉色陰沉了幾分，“別看李雲睿和老二聯手，實際上李雲睿和微生三元的關係水火不容，她們隻會在私底下互相算計捅刀子。”
“她微生三元有再大的本事，那李雲睿也不是吃素的，江南是李雲睿的地盤，誰也指染不了。”
應拭雪不緊不慢的將最後一口糕點吃完，低眸眼裡閃過精光，端起茶盞遞到嘴邊輕啜，茶盞遮住了她微微上揚的唇角。
範閒手裡把玩著棋子，一副高深莫測道。“我說的麻煩不是指一個人，而是...”
三皇子立馬接過話。“人性。”
範閒給了三皇子一個讚賞的眼神，“江南這麼多年啊，明家一家獨大，其餘商賈再無起色。”
“明家是富了，但是各縣窮困潦倒的卻越來越多。”
“所以應該換掉明家啊。”三皇子的想法很簡單，狗不聽話換掉一個聽話的狗就行了。
可範閒不是這麼想。“換誰都一樣，過幾年又是新的明家。”
“我這次南下，聽的一句話，沒了明家也有別家，三大坊就是個聚寶盆，誰守著它，誰就是下一個明家。”
“所以說三大坊姓甚名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的本質。”
三皇子懵懵懂懂的問：“什麼本質？”
“三大坊裡邊，有天下最賺錢的工藝傳承。”
“這我知道、玻璃、製糖、織棉、香水多了去了，樣樣都是不傳之秘。”
在他們交談時，海棠朵朵溜達走過來，兩個女人相互對視，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疏離而禮貌的微笑。
海棠朵朵在亭子的一側坐下來，側耳傾聽，亭子裡棋子掉落的聲音“嘩啦啦”的，聽到範閒霸氣的一句：“我想放出去。”
三皇子頓感不妙。“什麼放出去？”
“三大坊不傳之秘，我都放出去。”
好半天，史闡立這才找回聲音，磕磕巴巴的問。“放...放，放去哪兒？”
“放予天下商鋪，技術共享。”
“賣出天價，填補庫債。”
三皇子的天真像是為了掩蓋心中的那點不安。
可範閒笑著打碎了他的天真。“是要收費，但不是為了庫債，我也沒想過要賣天價。”
“所有的工藝分別厘定數目，想用的商家，費用一年一交，細水長流，這叫做知識產權。”
但三皇子和史闡立不能接受範閒的理念，尤其是三皇子。
“可這麼一來，內庫所有獨占的秘密，就都沒有了。”
“可這樣一來，天下眾生就有了希望。”
三皇子震驚的站起身反駁範閒道。“可內庫是皇家的！”
範閒笑著反問。“天下萬民不也是皇家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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