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崇山邁開步子，走到嶽長河身前。
那輪廓還是記憶裡的樣子。
冷峻的麵龐，挺拔的站姿。
握刀的手，拇指習慣性地抵在刀鐔上。
這些細節，和生前一模一樣。
“哥。”
嶽崇山輕輕喊了一聲。
嶽長河紋絲不動。
眼眶裡兩團暗紅色的火光，安安靜靜地燒著。
“哥，是我。”
嶽崇山又喊了一聲。
還是沒有回應。
他知道不會有回應的。
來之前，林默就跟他把話說透了。
回來的，是餘燼禁衛，不是活人。
可知道歸知道。
真站在這了，他還是忍不住想喊。
萬一呢。
嶽崇山深吸一口氣，索性也不指望回應了。
他就那麼站著，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哥，營地這一個月，搬了四次家。”
“你是不知道，每次搬家，魏瀾都要把碑打包帶走，寧可帳篷不要，碑不能不要。”
“魏瀾頭發白了一半，才四十多歲的人，看著跟五六十似的。”
“你也別怪他慫，他也沒辦法，一百來號人的命，都壓在他一個人肩上。”
“對了，碑上你的名字，在第一排第一個。”
“我每天都去擦一遍，擦得可乾淨了，你放心。”
“鐵戰他弟弟，鐵鳴，前天也沒了，讓格雷那狗東西害的。”
“鐵戰當場就要提刀去拚命，十幾個人都拉不住。”
“不過現在好了。”
“格雷死了，讓長官一槍崩成了灰。”
說到這。
嶽崇山頓了頓，露出一抹笑容。
“哥，你肯定想問，長官是誰。”
“林默長官，天樞府的大佬，今年才十八歲。”
“你別看他年輕，猛得很，比你強多了。”
“抬手覆滅一千死靈軍團，四係超階法神，離譜吧？”
“我也覺得很離譜。”
嶽崇山絮絮叨叨地說著。
“哥。”
“我來的時候就想好了。”
“今天，我送你最後一程。”
“等親眼看到賽恩斯那狗東西死了，你的仇報了，碑上五十六個兄弟的仇，也都報了。”
“到時候……”
嶽崇山的聲音卡住了。
到時候怎麼樣呢？
時間一到，餘燼化灰。
哥哥就真的，連具軀殼都不剩了。
嶽崇山低下頭，肩膀輕輕地抖了起來。
……
林默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一個平時咋咋呼呼的壯漢，此刻就像個孩子一樣。
對著一具沒有感情的召喚物絮絮叨叨。
可是。
人死不能複生，這是鐵律，他也無能為力。
或許將來觸碰到光係，能獲得這樣的能力？
想到這。
林默更加堅定了。
必須趕緊提升到70級，前往萬神塔。
沉默了幾秒。
林默在心裡輕聲開口。
“小火。”
技能欄裡。
‘火球術’難得沒有貧嘴。
它也一直在看著。
【“收到。”】
……
嶽崇山還低著頭。
忽然。
嶽長河抬起一隻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輕輕按了按。
嶽崇山愣了一下，猛地抬頭。
那感覺。
就像小時候。
他練級偷懶被踢了一腳，哇哇大哭的時候，哥哥別扭地伸出手，按在他肩膀上那樣。
“哥……”
嶽崇山渾身劇震。
“哥！！”
他抓住那隻灰燼構成的手。
“你能聽見？”
“你能聽見是不是？！”
嶽長河沒有回應。
隻是那隻手在他的肩膀上，又輕輕按了按。
嶽崇山哭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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