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帝俊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悽厲,他猛地站起身來,雙手死死地按在石桌上,指甲因為用力過猛而深深地陷入了堅硬的太陰寒冰之中,滲出絲絲金血。
「前輩,這個要求……晚輩……晚輩恕難從命!」
帝俊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可以放棄太陰星,可以放棄招攬羲和常曦,甚至可以賠償無數的天材地寶,但他絕不能答應將妖族永遠禁錮在星空!
如果答應了,妖族的上限將被徹底鎖死了!
天玄見帝俊拒絕,並沒有發怒,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再次端起玉杯,神色恬淡地品著茶。
他不說話,這片天地便仿佛凝固了一般。
那種無形的壓力,比任何狂風暴雨都要來得恐怖。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息。
帝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渾身被冷汗浸透,他感覺自己仿佛背負著整個不周山的重量,雙腿都在微微打顫。
但他依然倔強地站著,死死地咬著牙,不肯鬆口。
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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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玄依舊在品茶,仿佛這杯茶中蘊含著三千大道,讓他流連忘返。
羲和與常曦也感覺到了氣氛的凝重,兩女屏住呼吸,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三息。
當第三個呼吸的時間悄然滑過時,天玄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玉杯。
他沒有去看還在苦苦支撐、內心天人交戰的帝俊,而是緩緩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坐在一旁、眼神死死盯著自己、蓄勢待發隨時準備再次動手的太一。
就在天玄目光落在太一身上的一瞬間,太一渾身的汗毛倒豎,一種前所未有的、源自靈魂深處的生死危機感,瞬間籠罩了他的全身!
「啊!」太一在心中瘋狂地咆哮,他想要祭出混沌鍾,他想要燃燒太陽真火,他想要拚死一搏!
可是,他驚駭地發現,自己竟然一動都不能動了!
連一根手指,連一絲神念,都無法調動!
在天玄的眼中,眼前的太一已經不再是一個有血有肉的準聖大能,而是一團由無數複雜線條交織而成的規則聚合體。
那是命運的線條。
因果、氣運、壽元、修為、過去、現在、未來……
這一切的一切,在天玄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注視下,毫無保留地顯化了出來。
無數根閃爍著金色光芒的絲線,從太一的體內延伸而出,連接著無儘的虛空,連接著妖族的氣運,連接著那高高在上的天道。
天玄的神色依舊平靜,他緩緩地抬起右手,伸出一根修長如玉的食指,在虛空中,對著太一身上那無數命運線條中,最為粗壯、散發著濃鬱本源氣息的一根,輕輕一撥。
「錚——」
一聲隻有靈魂才能聽到的、宛如琴弦斷裂的清脆聲響,在太一的識海深處轟然炸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法力碰撞,沒有撕裂虛空的神通異象。
隻是這隨意的一撥。
「噗——!!!」
上一秒還在死死盯著天玄試圖奮手一搏的太一,下一秒,雙眼猛地暴突,眼球上布滿了駭人的血絲。
他猛地仰起頭,一張口,一道蘊含著他本源之力的金色精血,如同血色的噴泉一般,狂噴而出!
這口精血噴出的瞬間,太一原本就慘白的臉色,瞬間變成了死灰般的金紙色,沒有了一絲一毫的血色。
「嗡嗡嗡……」
被太一收入體內的先天至寶混沌鍾,發出一陣極其哀亂的悲鳴,竟然不受控製地從太一體內跌落出來,「鐺」的一聲砸在冰麵上,原本流轉的混沌玄黃色光芒瞬間黯淡到了極點,仿佛變成了一口凡鐵廢鍾。
而太一自身的氣息,更是在這一瞬間,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一瀉千裡!
準聖中期……準聖初期……大羅金仙巔峰……大羅金仙後期……
他的修為境界,竟然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瘋狂跌落!
他體內那燃燒了億萬年的太陽真火,此刻如同風中殘燭,奄奄一息,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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