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真壞,不管咱們的死活……”
“我的小祖宗,慎言!慎言!”王雲連連擺手,他可不確定那個萬真人能不能聽見這小丫頭說的話,萬一把他惹急了,別說你是佟家小姐的貼身侍女,就算你是佟瑤,就算你是佟丁龔,翻手碾死也沒人敢理會!
佟冰似乎也知道自己語言過激,吐了吐小舌頭,不再說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乖乖回到了馬車裡麵。
王磐仔細聽著,看向徐海的眼神中,若有所悟。
隊伍調轉了方向,朝著東北方向,慢慢前進著。
七日後,正在駕車的王磐,突然嗅到了一絲水氣,隱約能聽見奔騰之聲,佟冰興奮地向王磐招手,王磐把馬鞭交給王雲,來到佟冰身邊,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真是激流啊!王磐讚歎著。在距離它們不到兩公裡的地方,有道鴻溝,鴻溝裡麵水花四濺,浪頭足有丈高!往西方看去,似乎能看見那道筆直轉折的二曲,強大水流衝擊在二曲轉折處的河岸,巨大的浪花拍打在岸邊,卻鮮有水花濺出,二曲的水流受阻,轉而向東方漫延。足足六次阻擊之後,這河水依然湍急!王磐很難想象,在傳說中擎鬆嶺的源頭,該是一番如何震撼人心的景象。
“長河搖,長河搖,一曲浪頭一丈高,二曲三曲命難逃,四曲五曲若來到,剩的爹娘哭斷腸,若是見到第六曲,就是神仙也求饒……”佟冰在一旁小聲哼哼著,王磐好奇地盯著她,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越靠近六曲河,佟冰的心思也就越沉重,神情也越發落寞了.
“你怎麼……”王磐剛想問,卻被王雲攔住了.
“噓……”王雲用食指頂住嘴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王磐疑惑地看著他,後者招招手,示意王磐過來。王磐見佟冰一個人衝著河水發呆,似乎沒注意到自己,慢慢退出車廂,來到馬車外麵。
“咋了?”王磐小聲說。
“這首歌是一曲附近村落的兒歌,六曲河在當地也叫長河。”王雲臉色也有些落寞,“你別看現在一曲這邊荒無人煙,方圓幾十裡沒有人煙,這裡原本還是有一處村落的。她唱的歌謠就是小時候父母交給我的。”
王磐睜大了眼睛。
“也就是幾年前,,圍繞它有很多傳說,但是從來沒有決堤過。若是前幾曲決堤,或許可能是因為水流太急,但是誰能想到,其他地方都沒事,唯獨一曲決堤了。”
“水勢你也見識到了,大水很快就把整個村莊淹沒了。我當時不在村子裡,等我回來之後,村子一片狼藉。”王雲搖搖頭,“據活下的人說,那河水好像就湧出那麼一瞬間,但是就已經漫延十數裡,然後就跟有生命一樣,快速縮回去。在縮回去的時候,卻把它吞沒的東西也一起帶走了,我的父母就是慘死在那場事故中。”
王磐眼神中充滿了歉意。
“也不知道這河水是真的被所謂的大能控製著,有一天突然逃跑,亦或者是其他情況,我不清楚。”王雲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目光又湧現了堅定,“這就是我想成為修煉者的原因,我終有一天,也要變得強大起來,或許那時候,我眼中的六曲河就會有不一樣的變化。”
他始終認為,修煉者能看見的,自己這些凡人是看不見的。
王磐轉過頭來,看向佟冰,那女孩正盯著河麵,滿臉淚水。
夜晚,靠近河岸了,徐海看看時候不早,隻能明天再渡河了,眾人安營紮寨,對付吃喝一陣後,伴著浪花拍打河岸的聲響,沉沉睡去。
佟冰睜開眼睛,她似乎又回到了三年前,那個她永遠也忘不了的一天。那天,一家剛從南城回來,她還在媽媽的懷裡撒嬌,父親給自己扮鬼臉,把自己逗得笑個不停,一家人就這麼慢悠悠地向家的方向走去。回家啦!多麼幸福,多麼幸運啊!
周圍的人也各忙各的,喧鬨聲,吆喝聲不絕於耳,遠處傳來河水拍打河岸的陣陣聲響,別提有多愜意了。佟冰小時候最喜歡的,就是讓爸爸抱著,近距離看那河水,聽河水的轟鳴,有的時候會伸出小手,努力去握住那怎麼也碰不到的水花,惹得家人一陣歡笑。
晚上睡覺的時候,媽媽總會輕輕拍撫著她的後背,給她唱她最愛的歌謠。
“長河搖,長河搖,一曲浪頭一丈高,二曲三曲命難逃,四曲五曲若來到,家中爹娘哭斷腸,若是見到第六曲,就是神仙也求饒……”
然後她就會伴著水聲,漸漸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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