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不自知的迷茫,而王夫子的氣質卻端厚、凝實、包容,更入世也更高大。
這些蛛絲馬跡……究竟是他想多了,還是確實存在某種可疑的聯係?
虞寄風一時陷入了沉默。
盧桁瞥了他一眼。
這位嚴肅剛直的老人暗暗搖頭。其實他剛才出聲斥責,並不是反對虞寄風懷疑,隻是他很討厭這種試探。對待王夫子這樣桃李滿天下、無私育人的聖賢,有什麼疑問直接問便好,試探未免失之輕浮,說不定還惹人反感,徒勞生事。
老人暗忖,虞寄風自然很聰明,可聰明人有時就容易被聰明誤,反而弄巧成拙。
不過,他有這毛病也不是一兩天了。總歸他有任性妄為的本錢,就由他作天作地去罷。
老人暗中一想,也就將剛才的插曲拋諸腦後。
他更在乎另一件事。
見王夫子專心致誌地看著水鏡,盧桁猶豫片刻,還是放心不下,出聲問:“王夫子,您說要以推進試煉為標準……但現在這試煉究竟異變到了何種程度?”
“唔?”
王夫子有點好奇:“嘉樹,你好像相當擔憂。”
嘉樹是盧桁的字。盧桁早年也曾在明光書院求學,是以與王夫子格外親近些。
盧桁老老實實道:“是,學生想著,萬一這試煉太過危險……那無論如何,還是孩子們的性命為重。王夫子,學生想知道如何救人。”
“哦,原來是這樣。嗯,嘉樹一生宅心仁厚,是個好孩子。”
王夫子高興地誇了他一句,又搖搖頭:“不過,我們怎麼想,其實沒有用。”
“沒用?”盧桁一愣,急了,“您的意思難道是……就算出了什麼事,我們也束手無策?您……難道您也不行?”
他一下有點著急上火。剛才他一直能沉住氣旁觀(最多罵罵虞寄風),是因為他下意識覺得,有王夫子在,總會有辦法。存在千年的鬼仙大能,手段變幻莫測,遠非尋常修士能夠想象。
王夫子有些同情地看他一眼,又拍拍他的肩。
“鯉江水府是……當年樂陶設下的試煉之地。”
王夫子麵上出現追憶之色。他語速不快,似乎自己的記憶也才隨著敘述,一點點複蘇、一點點清晰。他重又凝望著水鏡中的一草一木,借著千年前的幻象,找到更多記憶。
“你們看到的這景象,樂陶大約還是洞真境初階的修為,到她後來設下試煉之地時,她應當差不多接近飛仙境了。”
“試煉之地本身就被設計為嚴禁外力乾擾。當年外界動蕩,外力乾擾大多是不懷好意的偷襲,所以防禦這塊做得尤其完善。”
“假如鯉江水府沒有異變,我還可以出手試試,但經過千年的異變,其中還有申屠侑的乾涉……這試煉之地現在完全處於封閉狀態。”
王夫子歎息道:“或許,若是當年的夫子複生,或是夏皇再世,還有挽救的可能。”
當年的夫子,自然不是現在的鬼仙,而是真正的仙人、聖賢。
至於夏皇……
旁人一默。
出於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原因,王朝核心的人們有意無意都對這個名字保持緘默。
虞寄風忽然出聲:“申屠侑?那個樂陶的副將軍?他難道不是幻境的一部分?”
王夫子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你們沒看出來?”
他點了點畫麵的某處。
“這試煉之地中藏著的死靈,不是別人,正是申屠侑。”
“這試煉看起來,原本應該分為四個部分,第一部 分是書文對戰,考驗試煉者的協作和學習能力。第二部分是軍演,考驗試煉者的軍事戰略眼光。”
“第三部 分應該是最重要的,是由樂陶帶著他們在神鬼戰場上廝殺,傳授他們真正的作戰技巧,磨礪他們的書文大道,通過實戰展示人類的大道傳承。”
“第四部 分,才應該是戰場異變,以生死無情、戰友零落,來錘煉試煉者的心靈。”
王夫子一邊說,一邊有些疑惑地敲敲眉心:“咦,這個設計思路,好像和當年的明光書院很像……第一個想出來的人,好像是,是……”
他沉吟著,也吸引了其餘人。他們屏息凝神地等待。
片刻後,王夫子舒展神情,輕輕一拍手。
其餘人眼睛微亮,等著他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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