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一頓。也就在這時,前方斜射來一縷泛白的光——天亮了。
“呼——總算走出來了。夜晚山林多妖獸,常常也藏著神鬼異族,要不是我們趕時間,我不會帶著你冒險……啊!”
樂陶原本是鬆了口氣、笑著回頭,卻陡然露出嚇了一大跳的表情。
她這時候不過十五歲,麵容更加稚嫩,眼神也單純稚氣,不比後來的堅毅灑脫。她正在驚呼:“你……你的腳怎麼傷成這樣?哎呀不好,都怪我,我忘記你從沒修行過……哎呀,我該背著你走的!”
她懊惱起來,立即蹲下來,察看申屠侑的傷勢。
樂陶低著頭,申屠侑也低著頭。這個八歲的孩子,現在比樂陶要高一點了。他垂著眼,乾裂的嘴唇又猶猶豫豫地張開。
“樂,樂……”
他很輕地喊。
樂陶頭也不抬:“叫姐姐。”
申屠侑愣了愣,卻緊緊閉起了嘴。
過了一會兒,他卻又更小聲地說:“您是仙女嗎?我隻是卑賤的庶民,配不上您這樣對我……”
樂陶噗嗤笑起來:“說什麼呢。也行,你要是想叫我仙女姐姐,那你就叫。”
申屠侑又閉上了嘴,隻從唇縫中吐出一句異常含糊、細若蚊蠅的話。
樂陶沒有聽清,奇怪地抬頭看他:“你說什麼?大聲些。今後在我身邊,不必這樣小心翼翼。”
申屠侑眨了眨眼。他凝視著樂陶,仿佛在她臉上搜尋什麼;接著,他露出了一個和年齡極度不符的微笑。
他輕聲說:“好。”
雲乘月卻怔住。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記憶緣故,剛才樂陶沒有聽清的話,她站在申屠侑身邊,卻聽得很清楚。
申屠侑說的是,我可以喜歡您嗎。
在這句話吐出時,四周的悔意波動達到了最大。
這孩子……還挺早熟??
顧不上感慨太多,雲乘月準備已久,立即抬手往波動最大的地方一抓;她額頭再次出現了清涼的感覺,而這一次,這種感覺也順利地傳達到了她自己觀想出的書文中。
滴答——
仿佛水敲擊在鏡麵。
四周場景倏然破碎,回歸為紫黑色的霧氣。在霧氣之中,一枚暗紅色的“悔”字浮現。
雲乘月正要抓住,卻見那枚文字破碎為無數光點,融入到背景當中。
“嗯?”
她不得不收回手。
從氣息來看,剛才那枚並不是完整書文,而隻是投影……真正的“悔”字,不在這裡?
她思忖一二,卻也沒有更多線索。再抬眼,之前選中的另兩幅畫麵還乖乖被拴在一旁。不錯,雲乘月用生機靈光當繩索,把記憶畫麵拴了起來,防止它們逃跑。
至於這樣會不會傷害到申屠侑嘛……
反正樂陶也沒說不行,她才懶得考慮。
雲乘月走到第二幅畫麵前。這一幅畫麵上,是正在生氣爭吵的樂陶。
和剛才一樣的方法,雲乘月走了進去。
……
“——你到底在生氣什麼!!”
猝不及防,一進入記憶,樂陶就滿麵怒色地扔來一句。
雲乘月呆了片刻。生氣的不是樂陶嗎,怎麼說是她……哦不對,應該是說的申屠侑。
她一回頭,果然見申屠侑陰沉著張臉。
這時,他已經不是那個瘦小羸弱的八歲孩子。他完全長成了,身高肩寬、容顏俊美,一雙眼睛尤其溫柔濕潤,卻又不乏勇毅之色。
哪怕陰沉著臉,他也不會給人可怕、恐怖的感覺。這一點和薛無晦截然不同,雲乘月下意識想。
申屠侑忍耐地看了樂陶一眼,深呼吸一下,才一字一句說:“我不同意。”
“為什麼?”
樂陶叉著腰,一臉不悅:“莊氏是夏國的大家族,莊夢柳又是夏王的肱股之臣。我們定宵軍剛加入夏王麾下不久,莊氏找我們聯姻,自然有利於我們……”
申屠侑氣笑了:“他們說要和我們聯姻,你就答應?那是你自己要嫁,還是我要娶?”
樂陶揮揮手,不大在意:“我都行。莊氏都說了,不需要按尋常婚姻處理,就是個名頭,不管我們誰嫁誰娶,都還是定宵軍的將領,今後如果有孩子,就再另說……”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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