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一拍——剛才斷裂的手臂,便已然恢複如初。
雲乘月使勁眨了眨眼。
奇怪……剛才一瞬間,她好像看見薛暗手臂上冒出了什麼書文,卻又像是幾縷黑煙。可那景象消失太快,她幾乎疑心是自己看錯。
有心想問問薛無晦,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主動傳音。她雖然修為進境迅速,現在也才第三境中期。在場都是高手,她還是乖一些的好。
反正回頭再問。
薛暗則從始至終都鎮定自若。
“雖要徹查,卻也不著急。”
他放下手,如同一切都沒有發生。
白玉麵具之後,薛暗眼瞳幽深烏黑,倒映出雲乘月擰眉的臉。他帶著一縷冷而平靜的微笑,道:“來日方長。這幾人,我會一直看著。”
說罷,他轉過身,看了莊夜一眼。
莊夜不知怎麼地,臉色發白;他頻頻看向薛暗剛才受傷的手臂,露出一種惶急卻又極力忍耐的神情。
但他什麼都沒說,隻是行了一禮,再恭恭敬敬雙手捧出一樣木雕。
那是一條飛雨模樣的木舟,正好莊夜一隻手掌大小。等他手掌反轉,木舟落地、頃刻變大,成為江上小船大小。
薛暗踏上小舟,莊夜緊隨其後。
旋即,飛魚舟升空,又輕盈一擺,飛快地躥向天空,很快消失在了眾人視野中。
“……好囂張啊。那個人都不會覺得痛麼?”
片刻後,雲乘月收回目光,輕聲感歎。
楊霏同樣仰著頭,眼中閃過憂色。她喃喃道:“薛暗此人不常出現在世人眼前,而今竟然……還……”
她深深看了一眼雲乘月,又看一眼辰星,麵上掩不住的疑惑和深思。
雲乘月一怔,無奈笑道:“楊前輩,你不會真相信……我們和死靈有關吧?”
楊霏再看一眼辰星,半晌笑笑,道:“自是不信的。能被王院長選中、被司天監看重的人,怎會與死靈有關?”
雲乘月讚同至極:“楊前輩高見。”
楊霏微笑:“雲師妹真是見外。”
雲乘月也微笑:“哪裡,也是為了好好遵守考核規章,不讓楊前輩難做。”
兩人對視片刻,楊霏輕輕一眯眼。她唇邊微笑悄然加深,眼中也流露出幾分真正的興味。
這副神態,竟然和之前離開的楊嘉夫子有些相似。
雲乘月又看了一眼天空,乾脆直接問:“楊前輩,我們初來乍到,實在不明白發生了什麼。難道說,明光書院竟然害怕飛魚衛?那個薛暗將軍,又是什麼來頭?”
聞言,楊霏略歎了口氣。
“這件事麼……”
她正要說什麼。
這時,辰星卻伸出手,輕輕一拽雲乘月衣擺。
“乘月。”
她擰起銀白色的秀眉,眼珠一動不動,眼裡那些細微的光點也一動不動。
辰星華苒固然是個清冷的大美人,但她眼裡的光太過凝聚,直勾勾盯著人時總有種非人類的怪異冰冷感。
是有些令人害怕的。
季雙錦和陸瑩都不覺瑟縮一下,避開視線;四周的人也都悄悄避開了她們這裡。從辰星露麵開始,四周的人便少之又少。
雲乘月望著她,怔了怔,卻莫名讀懂了她的意思。
“你是說,”她試探道,“讓我問你,你也清楚此事的來龍去脈?”
銀發星官霎時眼眸微亮,唇邊出現一個極微小的、幾乎不可見的笑渦。她仍拽著雲乘月的衣擺,並輕輕點了點頭。
“咳……”
楊霏站在一旁,望著這一幕,略有無奈地笑了一聲,出聲打斷:“辰星大人,雲道友,還有另外兩位,還是去裡麵說話更方便。”
辰星瞄了她一眼,略有不快。但她緊接著又看了看雲乘月,眼神歸為平靜——甚至顯得有些乖巧。
她站在雲乘月身後,一手捧銀鏡,一手牢牢抓住雲乘月的衣擺。
這樣一來,雲乘月就左右手各拉一個人,背後又拽著個人。下意識地,為了走路方便,她想鬆手,沒想到她剛一鬆手,季雙錦和陸瑩就同時握緊了她的手掌。
雲乘月:……?
她左右看看。
季雙錦乖乖巧巧地說:“那我們就走吧。”
陸瑩板著臉:“你既然反應快,你就領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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