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嘉:……
他開始懷疑,這人要麼是滿口胡話的瘋子,要麼是什麼上古大能轉世——話本裡這類情節也不少見。
他問:“好吧,就算是這樣,那為什麼不必擔心?”
“因為它在睡覺,而且睡得很死。”
“所以?”
“所以我們可以趁它不備,一劍殺了。”
楊嘉感到懷疑。自從他親眼見到傳說中的神鬼從星祠裡蹦出來,他就覺得世界上沒有什麼不可懷疑。他還給王夫子傳音,讓他小心書院裡的歲星星祠,不過王夫子回信說讓他不要擔心。
但“白澤”是對的。
除了寒冷,他們沒有遇到任何襲擊。當他們到達山頂,麵前出現了一座冰山。那冰山晶瑩剔透、光潔美麗,在月光下散發著奇異的光輝。現在是十一月下旬,這會兒本不該有月亮。但一輪完滿的月亮卻明明白白掛在冰山之巔,大得可怕,像怪物的頭顱。
完滿的月光下,冰山也是完滿的,沒有一絲縫隙。
楊嘉望著它,越看越感覺那是一個活物。
“楊道友,請閉眼。”
那神秘的青年提醒了他一句,然後往空中拋出了個東西。楊嘉倉促看了一眼,覺得那像是個虎符,造型撲拙卻神韻十足,隻是看了一眼,竟然讓他腦海中浮現出了一些幻覺,似是殺聲震天的古戰場,又似是沉默中疾行的軍隊。
知道不能看,他用力閉上了眼,小心地護好妹妹。
陰冷的風,掛了起來。
他聽見無數“哢嚓哢嚓”的聲音,像有許許多多穿靴子的人從他身邊經過。鎧甲和武器摩擦的聲音、馬匹嘶鳴的聲音、戰旗招展的聲音,還有武器裂風聲、投石破空聲,還有嘶啞的號令聲和充滿血性的呼號——
——殺!!
“楊道友?楊道友,可以睜眼了。”
楊嘉猛地睜開眼,發覺自己竟不知時間流逝。睜眼的刹那,他看見了一群黑壓壓的人影,他們跪在青年腳下,叩首再抬頭時,那白骨的麵容上竟流下兩道血淚。
他情不自禁一僵。但再看去,就什麼都沒了。
隻剩下冰山。那剔透的、寶石一般的冰山已千瘡百孔,上頭被開了一個大大的口子,露出一個洞,仿佛腦袋被打缺了一塊。月亮也不見了。夜空恢複了正常。
原來那是個裡麵另有空間的冰洞。從外麵一點看不出來。
楊嘉自幼修行,少年成名,也曾遊曆世界,自詡早已做到波瀾不驚。可現在,他居然輕輕咽了咽口水,才能滋潤乾涸的嗓子,發出詢問。
“那……是什麼?”
“白澤”看了一眼冰洞,說:“很久以前留下的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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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是說剛才出現的那些……人?他們是什麼?”
“陰兵。”
楊嘉睜著眼,瞪著他。“兵”不是一個能亂用的字,這人知不知道?不,非要說的話,虎符才是更加不能亂用的東西……對了,他以前是不是從哪兒看見過那東西?
想起來了。雲乘月入學考試那一次,皇帝曾駕臨,雖然有法術遮蔽,可楊嘉依然看見了:那位陛下手裡一刻不停地把玩著虎符。
那一個和這一個,是一模一樣……還是他看錯了?
如果他沒有看錯,那……
楊嘉深吸一口氣。最近一年發生了太多變故,讓他也不得不反複穩固道心,免得走火入魔。
他沒有多問,隻說:“那我們進去?”
望著他,青年臉上出現了一種難以捉摸的微笑。也許,那是滿意他的不多問。
“我走前麵。”
冰山的內部很空曠,一目了然。一走進去,楊嘉就看見了裡麵的東西——在對麵的冰層裡,赫然凍著一隻巨大的生物!
那東西像是螃蟹,不過多長了很多……手?有不同動物的肢體,也有人手。
它閉著眼睛,一動不動,背殼上流動著五彩光芒。那是生命的靈光——楊嘉認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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