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塞來了一塊冰涼堅硬、刻有花紋的東西。
這是什麼?他悚然一驚,本能想要甩手,以為那是危險的東西。但她牢牢抓住了他的手。他注意到她指尖是微涼的,像夏夜的微風。然後他才遲鈍地意識到,她塞過來的是一隻蟬,就是三清閣的那種護身蟬。
這是何意?
她站了起來。
[拿著這個。別再拿別的蟬了,那東西會害了拿著它的人,也會害了周圍其他人。]
“夢”字垂著眼簾,用神識傳音。
薛暗望著她,嘴唇蠕動一下,不覺也用神識傳音回應。[它……具體如何害人的?]
[具體?具體的你可以自己查,你不是飛魚衛將軍麼?那麼多百姓拿著呢,你怎麼會不知道?]
“夢”字振振有詞。它覺得自己是個謹慎的書文,主人沒發話,它絕不會往外說太多。
而聽在薛暗耳中,隻覺她在諷刺。是,他確實知道,七竅流血暴斃而亡……果然就是被護身蟬害的罷?這東西果然和太清令是勾連的罷?
阿劉……難道隻是第一個犧牲者?對了,老羅頭近年身體也不好……
薛暗深吸一口氣:[你給的蟬怎麼用?]
[替代原本的蟬,隨身帶著就行。]
薛暗立即道:[有多的都給我。]
“雲乘月”微微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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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那麼多。如果你還想要……之後悄悄來找我。隻許你一個人。來之前先問我,我說可以來才準來。]
這樣就說得夠周全了吧?等主人回來,主人也能靈活處理。“夢”字很滿意自己的回答。
讓它沒想到的是,麵具臉卻忽然眼神一變,變得凶神惡煞,還強硬地命令:[我不能等,必須儘快!]
“說!”他還斥責一聲。
啊……這人怎麼一點都不乖。主人遇到的那些人,就沒一個這樣的。這可怎麼辦?
“夢”字愣住,有點發愁,也不由皺了眉,瞪他:[這是你的責任,我肯提點兩句已經不錯了,你還要怎麼樣?]
“放手!”它也嗬斥回去。
它努力想要學出主人的氣勢。它還記得主人在羅城殺龍的姿態——太威風了!太強悍了!“夢”字原本挺驕傲的,覺得自己是千年書文,倒了黴才跟著新主人。可從羅城之後,它就非常崇拜主人,心悅誠服,並試圖模仿。
但它不知道,它現在的姿態,通常被人類稱為“嬌嗔”。它以夢為形,更有夢的神韻:迷離,瑰麗,讓人不知不覺中沉迷。
這樣的神韻被它帶進了“雲乘月”這個形象中。
薛暗原本焦躁,這會兒不由一呆。
如果雲乘月還像以前那樣橫眉冷對、沉靜冷銳,他還能強硬威逼。可現在……
她嗔怒地看著他,本就潤澤的眼神更加有神,像春水被風牽引,閃著無儘的粼粼的波光。
薛暗怔怔在原地。不知不覺,他眼神就軟了三分。
[……要真有問題,當然越快解決,越能救人。如果你改造的蟬有用,我就確實需要更多。]
他甚至多解釋了一句,沒發覺自己口氣也軟了不少。
“夢”字趕忙乘勝追擊:[我不也有事要忙?何況,我們今天才見麵,很快又見麵,難道不會被人發現?好歹過一段時間,等周圍人都忘了這事,才好打算。]
她說得句句在理,薛暗徹底無言。
太好了,糊弄過去了。“夢”字也悄悄籲了口氣。
想想……嗯,東西已經給出去了,這樣應該就好了吧?
不,等等,它還忘了一件事。
主人上次想給麵具臉療傷,被他拒絕了!如果它“夢”字能做到,豈不是能大大被主人誇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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