瞞得辛苦,大家都不忍心拆穿而已。”
薛暗沉默了。
莊夜繼續道:“將軍可能不知道,以前阿劉還沒退下時,總會第一個注意到將軍受傷,然後就會去廚房做一碗豬肝麵。”
“阿劉?”薛暗愣住了,“她,她也知道?”
“是啊。”莊夜帶了些鼻音,“後來阿劉退下了,還專門把我叫過去,教屬下怎麼做好豬肝麵……她過世的前幾天,屬下去看她,她還念叨將軍,問屬下,最近將軍有沒有受傷呢。”
阿劉……
薛暗腦海中不期然浮現出那張臉,那張屬於女性的慈藹的臉,帶著一年深於一年的皺紋,總是憐愛地看著他。
——將軍這樣辛苦,要多吃一些,多吃一些,身體才扛得住。
他忽然很想再吃一碗豬肝麵。他現在受了傷,失了血,確實很需要一碗熱騰騰的、鮮甜沙軟的豬肝麵。
可是,阿劉已經死了。因為太清令,或者那隻護身蟬,又或者……因為他所效忠的陛下?
而他明明知道……甚至,他明明可以阻止!阿劉去世之前,他不是已經得到了警告嗎?如果當時他就去找了雲乘月,如果他沒有想著什麼“再等等”——什麼狗屁“再等等”!
薛暗張著口,好一會兒,才沙啞地“啊”了一聲。
“老羅頭。”他忽然含混地開口,舉起手裡那種護身蟬。這蟬一直被他緊緊捏著,卻沒有絲毫變形,依舊光潤微暖。他把蟬遞給莊夜,說:“拿去,給老羅頭戴著。”
老羅頭身體不好,比誰都更需要這枚蟬。
可是,莊夜望著他,卻露出遲疑之色。遲疑之外,還有些傷感。
薛暗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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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夜?”他提高了聲音,那分沙啞也變得更明顯。
莊夜這才小聲道:“將軍,昨夜,老羅頭也,也已經……”
薛暗呆呆地坐在原地,舉著護身蟬的手臂慢慢地、慢慢地放了下來,最後頹然地砸在地上。
“這可能是我的錯。”
雲乘月忽然開口,聲音平靜:“我重創了它,它急於吸收生命力恢複傷口,所以……大概製造了一批新的犧牲者。”
莊夜露出迷惑之色,薛暗卻倏然抬眼:“竟然是你?!”讓陛下“突發惡疾”的人,竟然是她?
她說:“抱歉,是我當時有些衝動,也是我沒能將它一擊必殺,才導致了無謂的傷亡。”
薛暗又是好一陣無言。
怪她嗎?不,他更責怪自己。有機會而沒有抓住,這是他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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