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後的慶功宴持續到深夜，但鄭耀先卻早早離開了喧鬧的宴會廳，獨自來到行政大樓頂層的觀景台。月光如水，灑在燈火點點的定居點上，遠處礦山的機械聲依稀可聞，那是他三年奮鬥的成果。
宮庶的話還在耳邊迴響——“你真的是鄭耀先嗎？”這個問題觸動了鄭耀先內心最深處的不安。他確實是鄭耀先，但又不僅僅是鄭耀先。那個來自未來的靈魂陳文明，已經與這個身體、這個身份、這段記憶融為一體。現在的他，既是軍統王牌特工鄭耀先，也是來自2026年的普通人陳文明。
一個沉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老六，您在這裡。”
鄭耀先沒有回頭：“四哥，你也出來了。”
徐百川走到鄭耀先身邊，同樣望向遠處的燈火：“宴會太吵，出來透透氣。老六，你心事很重。”
鄭耀先苦笑：“什麼都瞞不過四哥。”
徐百川是過來人，一眼就看穿了:“宮庶那小子，今天說了不該說的話吧？”
“他問我的身份，問這三年發生了什麼，問我的背後是誰。”
徐百川沉默片刻：“他是聰明人，有這樣的疑問很正常。不隻是他，我也有疑問。但我知道，有些事不該問，問了也不會有答案。”
鄭耀先轉身看向徐百川：“四哥，如果我說，我就是我，沒有什麼特別的背景，沒有什麼神秘的支持，你信嗎？”
徐百川與鄭耀先對視良久，最終緩緩點頭：“我信。因為我看得出來，你對兄弟們是真心的，你做的一切，是真心想為這些人謀一條出路。至於那些技術、裝備、資源從哪裡來……不重要。”
“謝謝四哥。”鄭耀先真心感激。徐百川的信任，比什麼都重要。
“但是老六，”徐百川話鋒一轉:“宮庶的懷疑，你不能忽視。他不是一個人，他代表了一類人——那些跟著你出生入死，但又始終心存疑慮的老部下。你要想辦法消除他們的疑慮，至少，要讓他們放心跟著你幹。”
“我該怎麼做。”
“透明。”徐百川說:“在不洩露核心機密的前提下，儘可能地透明。讓他們了解你的規劃，參與決策，看到成果。當他們覺得自己是這艘船的一部分，而不僅僅是乘客時，疑慮自然就會減少。”
鄭耀先若有所思地點頭：“四哥說得對。我一直在考慮，要建立一個更完善的決策機製。不能什麼事都我一個人說了算。”
“這正是我想建議的。”徐百川說:“成立一個‘決策委員會’，由你、我、李峰、王文博、林翰、宋孝安、宮庶、趙簡之組成。重大事項，集體討論，民主決策。這樣既能集思廣益，也能讓每個人都有參與感。”
“好主意。”鄭耀先說:“下個月就正式成立。四哥，您來做委員會的召集人。”
徐百川擺手:“我老了，還是讓年輕人來吧。”
“正是因為您經驗豐富，才適合這個位置。”鄭耀先堅持:“有您在，大家服氣。”
徐百川想了想：“好吧，那我就厚著臉皮當這個召集人。不過老六，委員會成立後，你的權力會受到製約，你真的願意。”
“我願意。”鄭耀先毫不猶豫:“我不是要當土皇帝，我是要建立一個能夠長久發展的體係。一個人的智慧是有限的，集體的智慧才是無窮的。”
徐百川看著鄭耀先，眼中滿是欣慰：“老六，你真的長大了。當年在山城，你雖然能幹，但終究是個孤膽英雄。現在……你已經有領袖的氣度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直到深夜才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鄭耀先開始著手建立決策委員會。他讓林翰起草了章程，明確了委員會的組成、職權、議事規則。同時，他也開始思考如何應對宮庶的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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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的下午，鄭耀先把宮庶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宮庶，坐。”鄭耀先指了指對麵的椅子:“我找你來，是想跟你聊聊未來的規劃。”
宮庶坐下，神情謹慎：“六哥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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