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閉了閉眼。
都知道軍部傷殘士兵的退役生活，大多不會太舒心。
但是他們第五軍部的似乎尤其的艱難。
在軍部的時候，他們常說第一軍部的人嬌貴，待遇好，福利全，什麼好東西都是第一軍部先挑。
那話裡帶著酸，也帶著無奈。
但是每個人又都想成為那個嬌貴的人。
然而進了軍部，被分到哪個軍部，根本不是一個小兵能說了算的。
一紙調令下來，分到哪兒就是哪兒。
分到第一軍部的，運氣好，傷殘退伍之後還能有不錯的安置，有專門的療養院，有持續的補助和醫療保障。
雖然不可能像正常人那樣活得滋潤，但至少能活得沒太大壓力。
而分到第五軍部的，退伍之後基本就是自生自滅。
那點微薄的補償金，在首都星連兩年的房租都不夠。
更別提什麼療養院、什麼後續補助，連影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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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睜開眼，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口：“把你的名單都列出來。”
趙大山愣了一下，抬起頭看他：“周哥？”
“我說，把你覺得需要幫忙的兄弟的聯係方式，都列出來。”周明的聲音很平穩，“然後一個個通訊打過去，能聯係上的，都聯係。三天後，我們一起帶他們去農場看看。”
趙大山呆住了。
他手裡還握著光腦，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他放下光腦，猛地站起來，走到周明麵前，伸手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緊。
“周哥……謝謝你。”他的聲音沙啞，眼眶發紅，“我替那些兄弟，謝謝你。”
他鬆開手，用力抹了一把臉，然後重新坐下，飛快地打開光腦的記事本，開始一條一條地記錄。
他寫得很急，像是怕漏掉任何一個人。
“劉鐵，地址在舊城區東三路。”
“孫德勝，在城南做安保。”
“陳小軍，……”
趙大山一邊念一邊寫，越寫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
他翻到通訊錄裡那些塵封已久的名字，一個一個地撥出去。
第一個通訊打給劉鐵柱，響了很久才接通。
那頭傳來一個粗啞的聲音：“喂？誰啊？”
“老劉！是我，大山！”趙大山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我跟你說個好消息！A001星上的首富農場，對咱們這樣退伍的傷殘兵有招聘優待，要是錄取了，就能在裡麵包吃包住，還能帶家屬！我有個戰友已經問過了，人家說非常歡迎咱們過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那個粗啞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一絲不敢相信的遲疑：“大山……你是說真的？不是騙我？”
“騙你是小狗！你收拾收拾，三天後我戰友過來接你！”趙大山掛了電話，又撥第二個。
第二個打到孫德勝那裡，響了半天才接通，背景音很吵，像是有人在吵架。
孫德勝的聲音透著疲憊：“大山？你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是不是有什麼事？”
“有事！大好事！”趙大山幾乎是喊出來的，旁邊的兩個孩子都被他的大嗓門嚇了一跳，“老孫，我問你，你想不想換個活法？”
同樣的對話，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重複了一次又一次。
趙大山挨個撥通那些戰友的號碼，把剛才對劉鐵說過的話又對孫德勝說了一遍，對陳小軍說了一遍……。
有的人聽到之後沉默了很久，像是被什麼擊中了一樣。
有的人當場就答應了。
也有的人一開始不敢相信，反複確認了好幾遍，才終於說出一句好。
趙大山一邊打通訊，一邊在記事本上飛快地記錄。
每打完一個，他就在名字後麵打一個勾，然後寫下對方現在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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