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B區東側入口，再貼兩張！”
“星網賬號發了！轉發量已經破萬！”
“航站樓連廊，還有三十米！”
淩晨四點，最後一張通告貼在了星際快線出站口的合金柱上。
陳冰退後兩步，看著那張在晨風中微微顫動的墨綠色紙張，深吸了一口帶著金屬腥味的冷空氣，轉身對眾人說：“回去收拾東西。除我、小林、老張、劉姐、大周五個留守組外，其餘人，早上第一班星際快線，回A001星。”
“陳姐，你呢？”小林問。
“我們剩下的人晚一天回去。”陳冰抹了把臉上的灰，目光投向廣場儘頭逐漸泛白的天際線，“總得有人留下來，跟那些沒看通告的顧客解釋。”
早上七點，水星廣場B區。
陳冰的預料沒有錯。
儘管通告貼滿了每一個角落，星網公告的轉發量已經破了五十萬，可依舊有大批顧客習慣性地湧向B區。
他們有的是沒刷星網的人，有的是剛從外星球趕來的商旅，更多的，是那些抱著僥幸心理的忠實粉絲。
“萬一還有庫存呢？”
“說不定是假消息呢？”
“我就來看看，不買也行……”
然後他們就看見了空蕩蕩的廣場。
以及那張巨大的、墨綠色的停業通告。
“什麼？！停業？！”一個燙著卷發的婦人第一個尖叫起來，她手裡還拎著兩個巨大的保溫袋，顯然是準備大采購的，“半個月？！為什麼？！什麼原因都不說就停業？！開什麼玩笑！”
“就是啊！”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把數據板拍得啪啪響，屏幕上赫然是首富農場的官方停業公告，“內部緊急調整？什麼調整？出了什麼事？你們倒是說清楚啊！”
人群越聚越多，從十幾個人迅速膨脹到上百人。
他們圍著那扇緊閉的卷簾門，有的捶門，有的拍牆，有的對著星網直播鏡頭大聲抱怨。
憤怒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有人開始踢打門口的垃圾桶，有人把沒喝完的飲料瓶砸在通告上，墨綠色的紙張被褐色的液體浸透，字跡暈開，像是一滴渾濁的淚。
“你們首富農場不是號稱透明經營嗎？不是天天說什麼良心企業嗎？現在呢？一句內部調整就把我們打發了？”
“我孫子的精神力發育關鍵期，就靠你們的產品穩定精神力呢！說停就停，連個原因都不給，你們負得起這個責嗎？”
“說清楚！到底為什麼停業！”
陳冰站在卷簾門內側，透過一條窄縫看著外麵的騷動。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門，帶著小林四人走了出去。
“各位！”她的聲音通過便攜式擴音器炸開，壓過了嘈雜的抱怨聲，“我是水星廣場負責人陳冰。停業公告昨夜已發，星網、廣場告示牌、航站樓廣播，全渠道通知。如果有哪位沒看到，是我們的工作疏漏，我道歉。但停業決定，是農場總部做出的緊急調整，不接受協商，不改期。”
“為什麼停業！”人群裡有人吼，“說清楚！我們有權知道！”
陳冰的目光掃過那一張張憤怒的、焦慮的、被謠言和猜測折磨的臉，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知道真相是什麼，但她不能說。
邊境戰事、軍部訂單、前線傷亡，這些東西一旦公開，不僅會引起更大的社會恐慌，還可能被某些勢力利用，成為攻擊農場和軍部的武器。
蘇楹在通訊裡說得清楚：“原因保密，對外隻說是內部調整。”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聲音卻依舊平穩：“原因涉及農場內部經營事務，不便對外公開。現在，請各位散開，不要聚集，不要影響廣場秩序。半個月後，水星廣場恢複營業，屆時所有品類八折優惠，以答謝各位的耐心。”
“內部事務？什麼內部事務能重要到連顧客都不顧了？”
“就是！你們以前不是這樣的！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是不是質量出問題了？”
“說話啊！別光說內部調整，我們要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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