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們從營房裡湧出來，動作迅速而有序，臉上帶著一種宮攬月從未見過的神情。
不是畏懼，不是沮喪，而是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
“去邊境了！終於能上前線了！”
“聽說第九星域蟲族多，軍功也好賺！”
“怕什麼，就算受傷了，還能回農場養著！趙大勇就是在農場突破的！”
“對對對，拚了命乾，就算殘了也有退路！”
一個年輕士兵從宮攬月身邊跑過，差點撞上她，連忙刹住腳步，敬了個禮：“少將好！”
然後不等她回應，就迫不及待地追上了隊伍，嘴裡還念叨著：“快點快點，占個好位置，我要申請機甲師崗位！”
宮攬月怔怔地看著這一切。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引以為傲的軍紀、威嚴、皇室身份，在這些士兵眼裡，已經不如首富農場的一口飯菜來得重要。
她以為把士兵綁在駐地裡，就能維持她的權力。
可實際上，是她被拋棄了。
被士兵們用腳步，用歡呼，用奔向戰場的熱情，徹底地、無聲地拋棄了。
“少將，”程野最後看了她一眼，“運輸艦還有十分鐘關閉艙門。您……好自為之。”
他轉身離去，背影挺拔而決絕，再也沒有回頭。
宮攬月站在空曠的訓練場上，看著最後一艘運輸艦升空，看著銀灰色的艦體消失在A001星渾濁的雲層裡，看著偌大的駐地隻剩下幾座空蕩蕩的營房和隨風翻滾的落葉。
風從農場的方向吹來，帶著烤雞的焦香和銀角羚奶的甜醇，像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撓著她空蕩蕩的胃。
她緩緩蹲下身，撿起地上那份被踩得皺巴巴的調令，手指顫抖著，將它撫平。
“蘇楹……”她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聲音裡沒有了憤怒，隻剩下一種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的、深深的疲憊，“你搶走了我的承嶼還不夠，還要搶我的兵是嗎？”
……
與此同時，帝國邊境，第九星域。
這裡是蟲族攻勢最猛烈的戰場之一，星空被炮火染成紫紅色，機甲殘骸與蟲族屍體在虛空中漂浮，像是一座座冰冷的墓碑。
然而，就在這片死亡之地，第三軍部的增援艦隊抵達時，發生了一件讓指揮官們哭笑不得的事。
士兵們不是恐懼，是興奮。
“終於來了！”一個年輕的機甲師在艙門打開的瞬間就躥了出去，一邊檢查武器一邊咧嘴笑，“老子等這天等了一個月！多殺幾隻蟲，攢夠軍功，受了傷就能回農場了！”
“你小子悠著點，”班長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卻也忍不住笑，“別為了回農場就往上衝，命沒了，突破個屁！”
“知道知道！我就是說說！”
類似的對話在每一艘戰艦、每一個機甲編隊、每一支步兵連隊裡上演。
上戰場殺敵，進農場升級精神力，這兩個原本風馬牛不相及的事，如今被士兵們硬生生擰成了一條完整的人生鏈條。
他們不再畏懼受傷，因為受傷意味著可以去農場養傷。
他們不再畏懼死亡，因為隻要還有一口氣，農場就能把他們從鬼門關拉回來，甚至……讓他們變得更強。
這種近乎瘋狂的鬥誌，讓蟲族都感到了壓力。
第一軍部某前線指揮部，霍霆看著最新戰報，老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這半個月，第一軍部殲敵數環比提升百分之四十，傷亡率卻下降了百分之十五。”他把數據板拍在桌上，對著視頻會議的另外幾位司令大笑，“知道為什麼嗎？因為老子手下的兵，個個都不要命！他們知道後方有農場托底，知道受了傷不會變成廢人，知道隻要拚命，回來就能吃香的喝辣的，甚至還能升級！這叫什麼？這叫底氣！”
第二軍部司令在屏幕那頭豎起大拇指：“老霍，你這步棋走得絕。我現在最後悔的就是沒早點把兵送過去。對了，我那邊又有一批傷兵要轉運，蘇老板那邊……”
“放心，蘇楹說了，來者不拒。”霍霆擺擺手，隨即目光落在視頻角落的一個空白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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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第五軍部的位置，今天依舊沒人上線。
霍司令冷笑一聲，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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