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在邊境打了十二年仗，精神海碎過三次，軍醫說我這輩子就是個廢人。是蘇老板把我從療養院撿回來，給我飯吃，給我地種，讓我重新活成了個人。”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沉甸甸的分量，“你們說我被精神控製了？好，那我現在就站在這裡，隨便你們檢查，看到底能不能檢查出精神控製的痕跡！”
劉大柱也上前一步，掀開褲管，露出截肢後裝著的簡易義肢：“芯片就是從我脖子裡取出來的。手術的時候我沒全麻，我感覺得到，蘇老板的手在我後頸上，暖的。而第五軍部的人，在我腦子裡放那鐵蜘蛛的時候，我也感覺到了，即使你們給我打了鎮靜劑，把我當豬一樣宰！”
張鐵沒有說話，隻是緩緩摘下了臉上的醫療麵罩。
那張被蟲族酸液腐蝕得疤痕縱橫的臉，暴露在議會大廳慘白的燈光下，像是一幅被毀掉的油畫。
他麵向全場，麵向攝像鏡頭，然後，朝著第五軍部代表席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老子這條命，是蘇老板給的。第五軍部，想要，來拿。”
會議廳裡安靜了足足十秒。
然後，不知是誰先起的頭，掌聲從旁聽席的一角蔓延開來，像潮水一樣席卷了整個大廳。
霍霆拍著桌子叫好，第三軍部老司令笑著鼓掌，就連一向中立的議會主席，也緩緩點了點頭。
第五軍部的發言人臉色慘白，手裡的專家意見書被捏成了一團廢紙。
然而，就在輿論即將徹底倒向第一軍部時，議會大廳的穹頂屏幕上，突然彈出一條緊急新聞：
【第五軍部司令部突發聲明：司令因精神力反噬病危，副司令代理軍務。代理副司令稱，第一軍部對第五軍部的指控係政治迫害，第五軍部保留一切反訴權利。同時，鑒於目前證據存在爭議，建議議會成立獨立調查組，暫停一切對第五軍部的製裁程序……】
霍承嶼盯著那條新聞，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裝死。
第五軍部的司令，竟然真的用病危這一招，把自己從漩渦中心摘了出去。
而議會那幫老狐狸，最擅長的就是在證據爭議四個字上和稀泥。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獨立調查組一成立，拖上半年一年，前線將士的鮮血就白流了，公眾的憤怒就消散了，第五軍部就能卷土重來。
“好，很好。”霍承嶼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但站在他身邊的秦朗，分明感覺到一股凜冽的殺意從這位少將身上彌漫開來。
霍承嶼轉身，大步走出會議廳。
而在他出來不到十分鐘，霍霆也從裡麵出來了。
霍承嶼：“爸，議會這邊靠不住了。第五軍部的司令縮進了殼裡，我們需要……別的辦法。”
老司令一身常服，沒穿將官禮服，卻帶著比禮服更重的煞氣。
“議會那幫老東西，和稀泥和了一輩子，證據確鑿，他們還能睜著眼睛說瞎話，搞什麼獨立調查組！調查他姥姥！他們是在給第五軍部拖時間！”
“爸，”霍承嶼冷聲開口，“第五軍部的司令裝死，議會裡至少有三成的人收過他們的錢。走正常程序，三個月，半年，最後頂多推個替罪羊出來。蘇楹那邊……”
他頓了頓，聲音裡罕見地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澀意：“整個農場差點就被毀了，就這她還沒跟我們抱怨過一句，但如果我們連一個公道都給不了她，我……”
“放屁！”霍霆猛地打斷他，花白的眉毛倒豎起來，“什麼給不了？老子還沒死呢！第一軍部還沒散呢！”
他眼底翻湧著一種近乎暴怒的決然：“既然內部流程走不通，那就別走了。把蓋子掀開，讓全帝國的人都看看，第五軍部那幫畜生到底乾了什麼！承嶼，你去找蘇楹，把她手裡那十枚芯片的記憶影像，全部拷貝一份。要最高清的，最完整的，而且不需要給任何人打碼！”
“爸，你的意思是……”
“全帝國公開。”霍霆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咬出來的，“不做剪輯，不做遮掩，不經過議會那幫廢物的手。老子親自上鏡，當著全帝國人的麵，把這案子說清楚。我倒要看看，當億萬民眾的唾沫星子淹過來的時候，第五軍部那幫雜碎，還怎麼裝死！”
……
三天後，帝國標準時間晚八點。
全帝國所有公共頻道、星網主流平台、街頭全息廣告牌，同時被強製切入了一段直播信號。
畫麵裡，霍霆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沒有肩章，沒有勳章，隻有胸前一枚磨損嚴重的邊境服役紀念章。
他坐在一張簡單的木椅裡，背後是一麵帝國軍旗，麵前擺著十枚晶瑩剔透的記憶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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