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遇見老大爺就像是來這裡的一個小小插曲可以放鬆一下情緒,那麼傍晚的室內課對於申傑來說就算是純純的折磨了。
此時此刻,申傑正左手捏著筆,右手托著腦袋,腳上頂了本掉在上麵的筆記本在教室後排的一個小角落裡昏昏欲睡。
不是他不想認真聽,而是這室內課的東西屬實是無聊。
剛開始台上的老師一個個的講評今天所有人的畫作的時候還算是有點意思,申傑為了能看到畫還儘量的往前湊了湊,但是到了後麵那叫一個折磨。
無他,純純就是因為老師講的東西他完全不感冒。
就好比畫風,人的喜好各有不同,根本沒辦法將其標準化,但是在這間教室裡,畫風也有了高低之分。
當然這個“高低之分”並不是區分高低貴賤,而是考試得分。老師在台上點評作品的時候,總是會不自覺的講出來“如果換成這種畫法,會多拿多少分”“統考這樣畫更占優勢,校考的時候還是要根據學校的風格來畫更好”,諸如此類的話,申傑聽的是直瞌睡。
你要說這話有沒有用,那肯定是有用的。在坐的人,目標基本都是確定要走美術這條路的。就連他們這些前來遊學的小豆丁裡麵,不少人將來也會選擇走藝考這條路。老師說的話對這些人來說,那就是實打實的有用。
但對於申傑自己來說,那聽的是直犯困。他來這裡,其實更多的還是奔著交流來的,但說到底,申傑這麼一趟下來,感覺甚至不如白天遇見的那個老大爺。
申傑能說他們唯分數論是錯的嗎?當然是不能的,他也是學生,知道分數的作用是什麼,誰都想上個好學校,但是美術這些東西本身就很難被量化,和分數糾纏上就會產生一個標準,學生們奔著這個標準來學習一點問題也沒有。
那標準錯了嗎?自然也不是的,標準是為了篩選出足夠優秀的人。在申傑看來,確實是隻有基礎非常紮實的人才能達到這個標準。
所以兩者都沒錯的情況下,申傑覺得是自己錯了,因此也才一直默不作聲,沒有去跟這裡的老師和學生辯論什麼“繪畫的靈魂”“畫家的自尊”之類的話。因為他很清楚,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樣的。
就好比他最初的作品,也就是那隻小黑貓,當初要是沒有羅歡的人氣加成,那根本不可能這麼快就爆紅。他隻不過是僥幸能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的人罷了。
好容易等到下課,申傑拾起地上的本子,昏昏沉沉的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你們這麼晚才回來?”
宿舍裡,兩個純玩人員早就已經歸位,不過看樣子兩個人玩兒的還不夠累。
“其實後麵他們還有一節課的,不過咱們學校的這些可以提前走人。”
此時此刻,才剛剛晚上八點,那些來這裡訓練的學生自然不會那麼早才睡,但是對於他們這些來遊學的小朋友來說已經足夠晚了。
“怎麼樣,今天是不是享受到了他們那些人的膜拜。”
李瑞言看著申傑坐到了床上,直接一個飛撲飛到了申傑的床上。
“別鬨,人家是奔著考試去的,怎麼可能會被我影響到。”
申傑所說的自然是實話,他的基本功比這裡的所有人都要強一個檔次,而且老師的點評課上也講了一下他的作品。這也是他主動要求的,畢竟遊學的小豆丁本身也不會有什麼課業的。
而就算老師拿著他的作品好一通講解,其他那些人,頂多是驚歎了一下申傑小小年紀功力就如此了得,然後就繼續課程了,可以說,申傑自己和他們這裡的學生基本上是兩條路的。
“幫我拿一下,我給畫板裝起來。”
申傑拿起丟在一旁的畫包遞給了李瑞言。
“不畫了嗎?之前你不是很期待這次遊學的麼。”
“暫時用不到了唄,之後有這個就夠了。”
申傑指了指床上擺著的平板。
本來他帶著平板過來是沒打算用這個東西來畫畫的主要是用來看點電影動漫什麼的,畫畫什麼的還是入鄉隨俗。
但是今天這麼一天體驗下來,申傑是完全不想跟他們在一起畫畫了。隻能說為了興趣畫畫和為了考試畫畫還是不一樣的。
“你筆都沒帶,畫個鬼了!”
李瑞言突然打斷申傑心中的感歎。
“誒,我筆呢?”
已經來不及為和這裡的考生分道揚鑣而感傷,申傑隻看到了自己平板殼的筆槽空空如也。
此時此刻,略帶睡意的申傑立馬精神了,開始在房間的各個角落尋找丟失的筆。
畢竟也是個電子產品,價格也不算太便宜,雖然丟了也不會怎麼樣頂多肉疼一下買個新的,但是難免要被羅歡數落兩句。
“幫我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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