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約翰沒有後退，隻是平靜地看著迪克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眼神裡沒有恐懼，隻有一種深沉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哀。
“我沒忘，迪克。但我更沒忘，當年我們離開家鄉一同去了6666牧場工作。”
“那時候你說你最大的夢想就是回蒙大拿買一塊自己的地，養幾匹好馬，當個正正經經的牧場主。”
迪克充血的眼睛眯了一下，但隨即被更洶湧的怒火淹沒：“少他媽跟我提以前！要不是你多管閑事——”
“多管閑事？”老約翰打斷他：“你管偷竊牧場一百多頭長角牛叫‘閑事’？”
“迪克！那是盜竊，是背叛。塞繆爾老爺對我們不薄，給的工錢也是當時德克薩斯最高的，你壞了規矩，也壞了良心。”
“規矩？良心？”迪克像是被這兩個詞刺痛。
猛地啐了一口唾沫，幾乎吐到老約翰靴子上。
“少他媽跟我來這套！當時要是成了，老子賺的錢足夠在蒙大拿買個小牧場自己當老闆了！”
“就是你這個‘講規矩’的廢物，斷了我翻身的路！”
“後來我回蒙大拿熬了五年，好不容易在那個破牧場站穩腳跟，你他媽又陰魂不散地跟來了！”
“一來你就搶風頭，裝他媽的老實能幹！最後搞得老闆眼裡隻有你一個人！”
“是，我是帶著人找過你麻煩欺負你，可你那會兒但凡識相點，服個軟，低個頭，咱們至於鬧到後麵那一步？”
他指著自己臉上的疤，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可你呢？竟然要跟我來一場可笑的公平決鬥，最後還用烙鐵毀了我的臉！你這老狗當時怎麼下得去手？！”
麵對迪克連珠炮般的控訴，老約翰沒有絲毫愧疚。
他聽著，沒有立刻辯解，直到迪克喘著粗氣停下來，才慢慢搖了搖頭。
“我下得去手。”
他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重：“因為你那時候，不隻是羞辱我。蘇珊當時懷了孕，你知道嗎，是你！是你弄死了我和她之間第一個孩子。”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讓迪克狂怒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慌亂和陰鷙。
“至於你臉上的疤。”
老約翰看著迪克，眼神裡充滿厭惡。
“決鬥是我提的不假，但烙鐵……是你先拿起來的。是你想給我臉上留個‘記性’。我隻是，沒讓你如願。”
現場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迪克的胸膛劇烈起伏著，老約翰的話顯然戳中了他某些不願承認的事實。
但他臉上的恨意卻沒有絲毫消退，反而因為被當眾揭穿不堪歷史而更加扭曲。
“好……好得很！”
他喘著粗氣，連連點頭，眼神像毒蛇一樣盯著老約翰：“老東西，嘴還是這麼厲害。”
“過去的賬，咱們慢慢算。我回鎮上打聽了，聽說你現在找了個有錢的主子，混得還不錯？”
迪克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笑容裡滿是惡意：“就是不知道，你那新主子，護不護得住他那片漂亮的牧場。”
這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老約翰眼神一厲，一把揪住迪克的衣領，惡狠狠的道：“這是你和我之間的事，我勸你別去牽連無辜的人，不然我絕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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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克被揪住衣領，非但沒有害怕，反而嗤笑一聲，猛地擡手將老約翰推開。
“嗬嗬，就憑你？”他歪著頭，誇張地攤開手：“老東西，你能把我怎麼樣？難不成……你還敢殺了我？”
說完，他上前一步，張開手臂，作勢要擁抱老約翰。
老約翰身體僵硬，沒有躲開。
迪克抱了他一下，嘴唇幾乎貼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像毒蛇吐信：
“你有殺我的勇氣嗎？今天就是告訴你，我‘疤臉’迪克……回來了。老夥計，接下來，你就好好等著，承受我的‘回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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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鬆開手後，還用粗糙的手掌，不輕不重地拍了拍老約翰的臉頰，發出令人屈辱的“啪啪”聲。
做完這一切，他轉頭，朝著始終默不作聲站在一旁的卡爾咧開嘴。
露出一個混雜著挑釁與不屑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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