叼著自製大麻煙捲的疤臉壯漢正是迪克·布洛克。
他連眼皮都沒擡，隨手丟出一張皺巴巴的撲克牌：“有什麼收穫？”
剛進屋的壯漢拉過一張吱呀作響的椅子坐下，臉上帶著點邀功的興奮：“收穫不小！盯了那老傢夥一整天。”
“他和那幾個同伴，下午在交易市場的拍賣會上可是出了血本。”
“買下了不少好牛，光是北美野牛就有一百頭！全都用大卡車運走了。”
他灌了口旁邊人遞過來的威士忌，抹了抹嘴，繼續道：“我還看見，那老傢夥一下午都跟在一個亞裔小子屁股後麵，跟個狗腿子似的。”
原來，迪克上午在牲畜交易市場向老約翰撂下狠話之後，並沒就此離開。
而是特意派了手下，一直守在市場外圍盯著老約翰一行人的動向。
“一百頭北美野牛？老闆還是個亞裔？”
迪克嘴角扯出一絲獰笑，將手裡剩下的小半截大麻煙按滅在油膩的桌麵上：“聽說亞裔有錢，但普遍都是些膽小怕事的軟蛋……”
想到這，他將手裡的牌往桌上一扔：“不玩了。”
桌邊另外三個正在興頭上的手下愣了一下，但沒人敢質疑。
迪克身體前傾，胳膊肘撐在桌麵上，那雙帶著血絲和疤痕的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兇狠。
“都給老子動動腦子。想想看，怎麼能夠在整死約翰那個老雜種的同時又能順便從那亞裔肥羊身上……刮下點油水。”
四個手下互相看了看，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與迪克低聲嘀咕起來。
…
與此同時，大河穀牧場農舍區，距離主屋不遠的一棟原木別墅裡。
二樓臥室隻亮著一盞檯燈。
老約翰坐在床邊一把舊扶手椅裡，就著昏黃的光線，正用一塊絨布，仔細地擦拭著一把槍。
那是一把老式的柯爾特單動式左輪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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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槍跟隨他有三十多年了，比這牧場裡大多數人的年齡都要長。
浴室門打開，身材微胖的蘇珊大嬸穿著睡衣走了出來。
當她看到老伴手中那把左輪時，擦頭髮的動作一頓，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約翰，”她的聲音帶著些許不安：“大晚上的，你怎麼把它拿出來了？”
與老約翰共同生活了半輩子，蘇珊太清楚這把槍的意義了。
它不僅僅是一件武器，更像是一個符號。
每當老約翰把它拿出來，擦拭的時候，就意味著有麻煩找上門，或者他正準備踏入麻煩之中。
平靜的日子，似乎又要被打破了。
老約翰沒有立刻回答。
隻是停下擦拭的動作，將叼在嘴角那根已經燃到盡頭、積了長長一截煙灰的煙頭取下，按進煙灰缸裡。
“迪克……出來了。我和他，上午才在交易市場上見過麵。”
“迪克？！”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蘇珊大嬸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張麵目可憎的臉，再次浮現在她腦海。
伴隨而來的，還有多年前那場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痛。
冰冷的絕望和刻骨的恨意交織著湧上心頭。
她的眼眶幾乎是在一瞬間便蓄滿了淚水。
老約翰沒有注意到妻子的表情，繼續道：
“那傢夥……這次出來，不隻是想找我麻煩。聽他那口氣……我不能……”
他頓了頓，握槍的手微微收緊：“我不能讓先生和牧場，因為我和他之間的這些爛事受到牽連。所以……”
話說到一半，老約翰重重地嘆了口氣。
那嘆息裡充滿了疲憊、無奈，以及一種下定決心的沉重。
他沒有再說下去，隻是再次低下頭，更加用力地擦拭起那已經鋥亮的槍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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