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迪克還是死在了老約翰的槍下。
王威甚至沒看清老約翰的動作。
隻看到對峙中的老約翰手腕一翻，槍口火光一閃，對麵的迪克便仰麵倒了下去，手裡那把槍至死也沒能舉起。
快，實在是太快了。
卡爾握著方向盤的手不易察覺地緊了緊。
他看得比王威清楚。
拔槍、瞄準、擊發，三個動作好像是在眨眼間完成，流暢得像呼吸一樣自然。
據卡爾事後回憶，要是在公平決鬥的場合下使用左輪手槍，即便是自己麵對老約翰的槍也不會有絲毫勝算。
那是數十年生死磨礪出近乎本能的槍技。
槍聲的迴音在林間消散。
老約翰保持著射擊後的姿勢站了兩秒，然後緩緩垂下槍口。
走到迪克的屍體旁，彎腰撿起那把掉落的左輪，插進自己後腰。
做完這些，他轉過身，望向巴博斯的方向。
那張臉在強光下讓人看不清表情。
王威默默地看著不遠處的老約翰，又看了眼地上迪克的屍體。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留在這裡的必要了。
於是，擡手拍了拍卡爾的肩膀：“剩下的事，就交給你了。”
卡爾微微一怔，隨即明白過來。
王威這是要保下老約翰。
他清楚接下來需要麵對的事情，而這種事，顯然不該由他這個牧場主本人沾手。
王威這時選擇提前離開，留下卡爾來收尾，明顯是很信得過他。
卡爾心底罕見地掠過一絲波瀾。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與王威無關，但他卻願意為了一名員工，主動承擔起包庇甚至共犯的風險。
這種擔當，讓卡爾對這位年輕的華人老闆有了新的認識。
所以，卡爾沒有猶豫，點了點頭，推開車門，朝老約翰走去。
王威則順勢挪到駕駛座，自始至終都沒有下車。
巴博斯的引擎低沉響起，車頭調轉，很快消失在來時的土路盡頭。
老約翰站在原地，看著卡爾走近，又望了眼遠去的尾燈。
心裡其實已經有了答案，但還是忍不住開口：“車裡的那個人……是先生？”
“嗯。”卡爾應了一聲，停在他麵前：“作為大河穀牧場的一員，我和先生都不想看你冒險。所以，別怪我多嘴。”
老約翰嘴角扯出一絲疲憊卻釋然的微笑。
事情已了，卡爾還甘願留下，自己又怎麼會怪他。
這一刻，初見卡爾的那點兒提防與成見在老約翰心裡瞬間煙消雲散。
見老約翰如此反應，卡爾臉上的線條也略微緩和。
他沒多廢話，直接切入正題：“老闆讓我幫你打掃現場。就這一個？”
他朝迪克的屍體揚了揚下巴。
老約翰聳了聳肩：“屋裡還有四個。”
卡爾再次看向老約翰，眼神裡掠過一絲掩飾不住的詫異。
一人單槍，放倒五個，這老牛仔年輕時的身手可想而知。
但他沒多問，隻是簡短道：“進去看看。”
兩人走進木屋。
卡爾快速掃視現場。
四具屍體倒伏的位置、濺血的角度、彈殼落點。
他動作利落地開始清理起痕跡，手法專業，顯然不是第一次處理這類場麵。
老約翰在一旁配合……撿起掉落的彈殼，擦拭可能留下的指紋痕跡。
大約半小時後，現場已看不出明顯的打鬥痕跡。
兩人將五具屍體逐一擡出，塞進老約翰那輛舊皮卡的後車鬥，用事先準備的防水布蓋嚴。
老約翰駕車，卡爾坐在副駕。
皮卡駛離木屋，鑽進西側更茂密的森林。
車燈在盤根錯節的老林間切開一道光路，越往深處，路越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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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皮卡在一片黑黢黢的密林空地處停下。
卡爾推門下車，借著月光打量四周。
遠離人跡，土層鬆軟，確實是個處理屍體的理想地點。
然而，當他看到老約翰從後排座椅拎下兩個沉甸甸的塑料桶時，不禁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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