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林耀廷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乾澀而沙啞。
“耀陽……你，你沒開玩笑吧？”
“開鋼材廠？用日用品去換毛熊的生產線？”
“這……這他媽是人能想出來的？”
林耀廷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他自認在港市也算是見過世麵的人，跟著老大走南闖北，什麼賺錢的門道沒見過。
可跟林耀陽這個計劃一比，他搞的那些生意，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太小了。
格局太小了。
“廷哥，你看我像開玩笑的樣子嗎？”林耀陽輕笑一聲。
“毛熊現在國內一團糟，盧布都快成廢紙了，輕工業基本癱瘓。”
“咱們的罐頭、白酒、速食麵，甚至是羽絨服，在那邊都是硬通貨。”
“而他們的重工業，那些咱們眼饞了幾十年的大傢夥，現在正擺在倉庫裡生鏽。”
“咱們用他們不需要的東西，換咱們急需的東西，這叫各取所需。”
“至於西陸那邊，打爛了總是要重建的吧？重建最需要什麼？鋼筋水泥。”
“咱們把鋼材賣過去，賺他們的美券。這一來一回，裡外裡都是賺。”
林耀陽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電話那頭的林耀廷，呼吸越來越急促。
他是個商人。
他瞬間就明白了這裡麵的利潤有多麼恐怖。
這已經不是賺錢了，這是在印錢！
“……賀禮的事情，就別提了。”
林耀廷的聲音突然變得鄭重起來。
“你事業剛起步，用錢的地方多著呢，錢要花在刀刃上。”
“我那點東西，就是給你道個喜，你跟我客氣個什麼勁。”
林耀陽笑了笑。
“行，那我就不跟廷哥你客氣了。”
他知道，林耀廷這是被徹底鎮住了，開始主動示好，拉近關係。
“說起錢……”
林耀廷話鋒一轉，語氣也嚴肅了幾分。
“耀陽，你從向傑那借的九十萬，得儘快還上。”
“那小子不是什麼善茬，他爹是安聯社的龍頭，港市這邊黑白兩道都得給幾分麵子。”
“這高利貸的利息，滾起來嚇死人。”
“我是你的擔保人，我這兩天找個機會，跟他聊聊，看能不能把利息給你免點。”
林耀廷說的是心裡話。
一方麵是擔心林耀陽還不上，自己被牽連。
另一方麵，也是真心覺得林耀陽是個人才，想賣他個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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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林耀陽的回答，卻讓他始料未及。
“不用了，廷哥。”
“你幫我帶個話給向傑。”
“本金九十萬，我現在就能還。”
林耀陽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
“利息，我再加百分之二十。”
“一共一百零八萬。”
“多一分，沒有。”
電話那頭，林耀廷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什麼？！”
他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尖銳得有些刺耳。
“百分之二十？林耀陽你瘋了？！”
“你知不知道我們當初簽的合同是多少？是百分之四十五！”
“你這不是還錢，你這是在打向傑的臉！”
“你知不知道他是誰？安聯社的太子爺！在港市能橫著走的主！”
林耀廷急得都快跳起來了。
“我他媽是擔保人！你這麼搞，是想害死我啊！”
“我在港市的生意全靠社團的人脈，得罪了向傑，我以後還怎麼混？”
林耀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那是真的恐懼。
他無法理解，林耀陽為什麼敢這麼做。
這根本不是膽子大，這是純粹的找死！
“廷哥，你先冷靜。”
林耀陽的聲音依舊平穩，和林耀廷的歇斯底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百零八萬，這是我的底線。”
“他要是同意，現在就拿錢。”
“他要是不樂意，那就一分錢都別想拿到。讓他來塔寨找我，我等著他。”
林耀陽的語氣很淡，卻透著一股徹骨的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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