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天剛蒙蒙亮，塔寨村口已經停了一輛大卡車，車鬥裡空空蕩蕩，司機正蹲在車頭抽著煙。
林耀陽到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的林耀亮。
還有他腳邊那堆得跟小山似的行李。
兩個大號的編織袋，一個嶄新的行李箱，背上還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登山包。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這是要搬家。
林耀陽眉頭一挑，走了過去。
“你這是幹啥玩意兒？”
“準備去毛熊國定居啊？”
林耀亮看到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陽哥，你來了。”
他指了指腳下的行李。
“我尋思著出遠門，還是毛熊國那麼冷的地方，不多帶點東西不行啊。”
“我把我媽給我準備的棉襖、棉褲、毛衣……全都給帶上了。”
林耀陽被他這番話給氣笑了。
他伸手指了指那堆行李。
“除了你身上這個包，其他的，全給我拿回去。”
“啊？”
林耀亮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拿回去？陽哥，這……這都收拾好了。”
“再說了，過去那邊，人生地不熟的，萬一買不到東西咋辦？”
林耀陽簡直想給他一個腦瓜崩。
“我們是去辦正事，不是去度假！”
“帶那麼多累贅幹什麼？怕別人不知道我們是外地來的肥羊？”
他看著林耀亮那還沒轉過彎的表情，耐著性子解釋。
“缺什麼，就在當地置辦什麼。”
“我們是去花錢的，不是去逃難的，懂？”
林耀亮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還是有點不放心。
他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
“陽哥，我聽說……外頭路上不太平。”
“尤其是去毛熊國的那趟火車，亂得很。”
“咱們就兩個人，萬一遇上事兒……”
他比劃了一個手槍的姿勢。
“要不，咱帶上‘傢夥’防身？”
林耀陽看他那緊張兮兮的樣子，扯了扯嘴角。
“帶槍？”
“你帶了槍，是想在毛熊國的監獄裡過下半輩子嗎？”
他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動動你這腦子。”
“先不說現在火車站安檢多嚴，你根本帶不上去。”
“就算你僥倖帶過去了，毛熊國對槍支的管控，比國內嚴得多。”
“被查到，我們倆誰都別想回來。”
林耀亮被他這麼一說，嚇得縮了縮脖子。
“那……那萬一真遇上搶劫的呢？”
林耀陽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我身上，就帶了五百塊夏幣。”
“真有不長眼的找上門，掏出來，給他，就當破財消災了。”
“五百塊，買兩條命，值。”
林耀亮愣住了。
他沒想到，陽哥竟然就帶這麼點錢。
就在這時。
林耀陽腰間的大哥大，發出了刺耳的鈴聲。
“鈴鈴鈴——”
在這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響亮。
“喂。”
電話那頭，傳來林耀廷不冷不熱的聲音。
“是我。”
“你的話，我轉告給向傑了。”
林耀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哦？”
“他怎麼說？”
“他很不高興。”
林耀廷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置身事外的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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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耀陽輕笑。
“他不高興，是他的事。”
“錢到不了他口袋裡，他什麼時候高興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耀陽，我提醒你，向傑在港市能混到今天，不是光靠放貸。”
“他這個人，手段黑，心也狠。”
林耀陽臉上的笑意不變，眼神卻冷了幾分。
“我知道。”
“所以呢？”
“所以，這件事，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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