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陽眼中的兇戾漸漸褪去，理智一點點回籠。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從風衣男身上站了起來。
“走！”
林耀陽一把拉起癱軟的林耀亮，撿起地上的背包和大哥大，頭也不回地鑽進了另一條巷子。
兩人一路狂奔，直到再也聽不見身後的任何動靜，才在一個橋洞下停了下來。
林耀亮靠著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色慘白。
“哥，你……你剛才太嚇人了。”
“我以為你要把他打死……”
林耀陽沒說話。
他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手指卻抖得厲害，半天點不著火。
剛才那一瞬間，他是真的動了殺心。
那種被人用刀頂著腰，性命懸於一線的感覺，徹底激發了他骨子裡的狠勁。
他看了一眼手裡的“闆磚”大哥大。
這玩意兒，既是身份的象徵，也是招災的禍根。
更是……保命的武器。
“這玩意兒太紮眼了。”
林耀陽終於點著了煙，狠狠吸了一口。
“明天去買個包，把它藏起來。”
他心裡清楚，在這個年代，一個大哥大，足夠讓無數人眼紅，鋌而走險。
財不露白，這個道理他懂。
第二天一早，林耀陽帶著林耀亮，先去買了個最普通的帆布包，把大哥大塞了進去。
接著，又去銀行取了一筆現金。
準備萬全後，兩人直奔火車站。
他們要乘坐的，是那趟傳說中開往毛熊國的國際列車。
在漫長的等待後，綠皮火車終於緩緩駛入站台。
兩人擠上車，找到了自己的鋪位。
車廂裡擁擠不堪，過道上堆滿了大包小包的行李，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
林耀陽掃了一眼。
車廂裡的乘客，大多麵帶風霜，眼神裡卻閃爍著對財富的渴望。
他們是這個時代最敏銳的一群人，“倒爺”。
不過，看這架勢，都是些小打小鬧的“小倒爺”。
那些“大倒爺”，早就包下了獨立的軟臥車廂，在裡麵喝著小酒，談著上千萬的生意了。
林耀陽的目標，就是成為那樣的人。
火車緩緩開動，他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京市，拿出大哥大，想了想，還是選擇了關機。
這玩意的續航就是個笑話，得省著點用。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塔寨村。
村口的大榕樹下，一群大爺大媽正搖著蒲扇，閑聊家常。
幾輛轎車停在了村口，打破了村子的寧靜。
車門打開，走下來五個穿著黑西裝的彪形大漢。
為首的一個，脖子上一條小指粗的金鏈子，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
他叼著煙，一臉不耐煩地走到榕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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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老傢夥們，打聽個事兒。”
“林耀陽家住哪？”
他說話的語氣，充滿了傲慢和不屑。
正在閑聊的大爺大媽們瞬間安靜下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這幾個不速之客。
一個正在下棋的大爺擡起眼皮，慢悠悠地問。
“你們找耀陽什麼事啊？”
金鏈子大漢吐了個煙圈，哼了一聲。
“他欠了我們老闆的錢，我們來收賬的！”
“趕緊的，別他媽耽誤老子時間！”
這話一出，周圍的氣氛頓時就變了。
幾個在旁邊玩鬧的塔寨小青年，也都圍了過來，眼神不善地盯著這五個人。
“收賬？”
輝叔從人群裡走了出來，他輩分高，在村裡說話很有分量。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幾個人，語氣平靜地問。
“收什麼賬？欠了多少錢？”
金鏈子大漢顯然是這群人的頭兒，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不多，一百萬。”
輝叔盯著金鏈子大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當初借錢的時候，說好的是一百萬。”
“但我們耀陽拿到手的，隻有九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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