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住在城裡的「獄卒」六鎮鮮卑,還是住在城外的柔然、高車、中原流放犯的後代都是非常熟悉兵民合一的體製。如果能有效依託北魏的體製,要將他們組織起來並不是什麼難事。
經過前幾日的會議,盧喜、樂舉諸人搖身一變成為了都督府的屬吏和實際掌控人。
他們在簡單向鎮民解釋原委打出「清君側靖國難」的旗號後便以都督府的名義,要求懷荒所有鎮兵牧民以戶為單位充入軍中,每戶出一男子為正兵,其餘十五歲以上、六十歲以下的男子為輔兵,原來就在鎮中當兵的就儘量以原先的編製為準,再由都督府諸人分別點選、組織自己的人馬。
在快速的動員組織後,都督府組織起了四個軍,分別是:
前軍賀賴悅部,約四千多人,主要以賀賴家的舊屬為軍官,城外細民為主力。是五軍中人數最多的,遠遠超過了一個軍的編製。所以實際上賀賴悅乾脆任命了四個屬下為軍主,分別統領一部分人馬。
左軍丘洛跋部,近四千餘人,規模僅次於前軍。這是因為丘氏本來就是山北遊牧的胡人之後,在設立六鎮後其族人仍然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依靠血緣和族屬保持了鬆散的組織。左軍這些人基本上就是以丘氏族人為主力,輔以籠絡來的城外細民。由於人數也不少,丘洛跋也任命了族中子弟為軍主幫助統領隊伍。
右軍徐穎部約兩千人,但細論實力其實絲毫不下與賀賴悅或丘洛拔。因為徐穎祖父當過懷荒鎮將,在鎮裡多少有點故舊根基,所以他能籠絡的都是城中鎮兵、官差,本身就具備了完整的軍事編製。而且當日大亂之時,徐穎選擇的是先占有武庫,所以此部兵器甲仗最為齊備。由於人數不多,徐穎就自任軍主,再提拔幾個親舊填充幢主的空缺。
剩下的則編製為樂舉直接統領的中軍,三千多人而已,但是論文化水平和單兵實力則是第一。
樂舉拉上慕容武和盧喜,他們幾人都紮根官寺、軍隊多年,幾乎大部分鎮中吏佐都投靠了他們,光這些人就有近五百家【注1】。
此外在六鎮社會武力就是一個人威望的通行證,樂舉向來弓馬便熟,在鎮兵中威望不低,而且當日造反也是樂家兄弟起的頭,所以還有不少鎮兵和細民脫離原有的組織加入了樂舉的中軍。
「以上合計一萬四千餘戶,正兵一萬五千人不到,其中著甲的約有兩千。另有戰馬約七千匹、牛三千頭、羊四萬隻。」盧喜放下帳簿,連連搖頭。也難得他這麼快就清點出各部人馬和庫存的物資。
「怎麼會差這麼多!」徐穎自小生活在懷荒,對鎮中人口數很是熟悉。
「是統計不全還是城外鎮民逃散了?」樂起也詢問道。
「正如二郎所言,一來短短五六天時間,確實難以收攏鎮外的牧民,所得的牛羊馬匹也大多是鴛鴦水兩岸所圈養的。二來自當日亂起,尤其是城外的牧奴逃散的最多。」
「可我記得家兄講過,懷荒鎮有兵戶三千、牧奴五萬,這也攏共不到三成。」
樂舉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解釋道,「二郎別忘了之前阿那瓌之亂,蠕蠕人可是裹挾了不少牛羊人口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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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幾人怎麼還在這裡?」賀賴悅推門而進,嗓門大的連瓦片似乎都在震動。
「我派出去的哨騎回報說,庫莫奚人的前鋒已經遊牧到了鴛鴦濼,草草看了下差不多三千人!」
賀賴悅一屁股坐在盧喜麵前,抱怨道:
「要不是咱們這大都督派人報信,他們還來還不會越過禦夷而來。」
他說的是六月初十那天,於景被請願的鎮兵嚇到,又不願隻依靠達奚氏鎮壓,所以派出信使請庫莫奚人相助的事情。
庫莫奚有時候也簡稱為奚,幾百年前和契丹人一樣都屬於鮮卑宇文部的別部。
十六國時期宇文部被前燕慕容皝所滅,庫莫奚和契丹人的祖先逃到千裡鬆林、弱洛水(饒樂水)一帶。其中住在西邊的五部庫莫奚自被道武帝征服後,時而遣使納貢時而叛亂劫掠,直到二十年前先帝(宣武帝元恪)允許庫莫奚來邊境上交易互市才將戰火逐漸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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