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多少是裹挾的婦孺,多少是趁火打劫的投機分子?完全是一筆糊塗帳。
所以別說剛剛威望大損的樂舉,就連慕容武、丘洛拔和賀賴悅三人都無法真正約束住「懷荒義軍」。
整個軍隊的走向已經被不斷投奔而來的土豪和城民所裹挾,勢必要打下平城不可。
「句注塞那邊現在是誰?胡洛真你們有沒有派人過去?」
徐穎默默地聽了半晌突然發問:「現在元或帶著朝廷大軍主力被困在朔州進退不得,朝廷必定增發援軍北上。
我聽說前幾天禦夷鎮也亂了起來,援軍多半不會從河北來。那麼他們就隻有從句注塞來恆州了。」
「在一個叫解律洛陽的敕勒人手裡。」丘洛拔不等慕容武說話便主動回答。
也不奇怪,前幾日正是丘洛拔引兵打到了南邊的桑乾。
「這又是誰?」
「桑乾那邊一個敕勒奴隸,我們才越過長城的時候,這個斛律洛陽收到消息就起了事。要不是桑乾的郡兵忙著出城去撲滅他們,我還沒那麼容易打下桑乾郡城呢!」
然後在徐穎的一再追問之下眾人才搞清楚了事情的狀況:
斛律洛陽聚眾起事之後被丘洛拔撿了桃子,於是轉頭就攻下馬邑城。
馬邑城位於原先的平齊郡。
此郡本是北魏從劉宋手中攻下青州後遷徙山東豪強而設立的。
三十多年前孝文帝遷都洛陽之後,這些青州豪強也被釋放還鄉,平齊郡也就被廢棄。
解律洛陽占據平齊郡故地之後也很知趣,很快就向丘洛拔獻上了降表,搖身一變成為了「靖難大都督」於景名下的一名將軍,接受丘洛拔的節度。
不過究竟聽不聽丘洛拔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能放此人留在句注塞。」
樂舉沉吟片刻後看向丘洛拔:「且不提這些人慣會見風使舵,他們的實力也可疑。朝廷再派援軍過來,憑他多半是擋不住的。還得是咱們懷荒的自己人守住句注塞才行。」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唔...」
丘洛拔心想,剛剛大家才表演了一出負荊請罪冰釋前嫌的戲碼,現在著實不好掃了樂舉的麵子,更何況他說的也頗有道理。於是也就順著樂舉的意思說道:「那我派人叫他一同過來圍城,許諾他,破城之後的繳獲,按人頭分給他。然後再從我手下分出人馬去馬邑。」
沒想到樂舉卻擺了擺手表示拒絕。
「老丘你的心意我領了。不過如今破城在即,你讓誰去誰都會不樂意。我自個帶著本部人馬過去。」
此話一出,丘洛拔心氣更順。
確實如樂舉所言,富庶的平城唾手可得,讓斛律洛陽過來分一杯羹已屬寬宏,再讓自己的人馬去守句注塞,這和老婆偷情自己留在門口把風的龜公有啥區別。
而樂舉的人馬本就沒有參與圍城,作為懷荒義軍名義上的領頭人,他也不必擔心將來的繳獲會少了自己那一份,所以樂舉自個過去才最合適。
對此其餘人更沒有話說,於是樂舉就準備再休息兩天後帶著人馬南下。
不過現實卻狠狠地打了所有人的臉。
丘洛拔的信使帶著命令到了斛律洛陽處。斛律洛陽表現得十分「感動」,禮數周到地將信使送到桑乾城————然後,就沒了下文。
等丘洛拔親自跑過去催促對方動身,卻被斛律洛陽堵在了桑乾城裡頭,然後派了不到一百人意思意思交差了事。
丘洛拔這才明白對方的意思一名義上聽你的,但是我也不太相信你,大家各走各的路相安無事便好。
丘洛拔惱羞成怒。樂舉卻老神在在,不慌不忙地收拾人馬物資,看不出半點生氣的樣子。
「大郎這是早有預料?」
樂舉反常的舉動自然逃不過徐穎的眼睛,才從丘洛拔那兒回來就找上了樂舉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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