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可孤氣勢洶洶地衝了過去。
敕勒兵雖勇,麵對人數劣勢也難招架。不待衛可孤下令,便三五成群再次試圖散開,避開宇文顥鋒芒。
衛可孤目力極佳,宇文顥記性也不差。此刻他終於能在灰撲撲的敕勒兵中鎖定衛可孤,死死咬住!
「別管其他人,跟著我,抓賊帥!」
宇文顥狀若瘋魔,長矛盪開敕勒兵回射的箭矢,順勢紮入一名落單敵兵後背,看也不看死活,猛提韁繩策馬躍過,頭也不回直追衛可孤。
不管你衛可孤多麼悍勇,手中就僅千人。今日隻要能擒殺衛可孤,勝負便仍未定!
「老二!」
宇文顥偏頭低喝。宇文連會意點頭,身後一列族兵隨他脫離主隊,整個陣型如蟹鉗張開,意圖將衛可孤徹底合圍。
「來的正好!」
樂起打馬馳向衛可孤身邊,衛可孤會意一笑:「二郎有何教我?」
在他眼中,義兄拔陵大軍將至,轉眼便能給武川人致命一擊。現在是黎明前最黑暗之時,隻要撐過這一波,勝負便有定論。
不過,前提是得先撐過去、活下來。
「後方武川老弱潰逃,衛王騎士已無足夠空間聚散迂迴。如果還像之前那樣來回奔馳,反易被咬住。敵軍狀若瘋魔,不過迴光返照。拔陵大王頃刻便至,何須讓那廝逞凶?」
「聽二郎意思,要為我出頭?」衛可孤大笑,「不過這是我與武川人的事,你何必弄險賣命?且去!」
樂起冷哼一聲,「當日在武川城中,我可是差點替衛王送了命。沙場上刀槍無眼,大丈夫豈可將性命操之人手?」
「好!我去會會宇文連,他家老大便交給你罷!阿六拔,你帶一夥人跟著樂二郎去!」
言罷,衛可孤的副騎再次吹響號角,齊齊往側翼迎上去。
看來衛可孤雖然不識字,倒是懂得田忌賽馬的道理。
樂起穩了穩心神,眯眼盯緊了宇文顥的方向。
正如剛才所言,武川豪強從未在意過他的性命。若衛可孤戰敗,就算自己能夠僥倖生存,之後是死是活,還不是在宇文氏的一念之間。
就憑當初在武川城中的殺意,樂起怎麼敢把性命寄託於對方的慈悲?
這不是替衛可孤拚命,是為了自己。
宇文顥的目標是衛可孤,而我的獵物又何嘗不是你宇文顥!敵眾我寡之時,不管你幾路來,我隻一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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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起猛夾馬腹,催動坐騎直奔宇文顥。見兩人相隔不到二十步,他也學著衛可孤的樣子輕舒猿臂,擰腰發力猛地一甩,沉重長槊竟如離弦之箭,直射宇文顥!
「可憐可笑,那就順道取你小命!」
宇文顥不驚反喜,同樣的招數他可不會不注意,剛剛賀拔度拔被一槊紮死之時,他可看了個真切。
宇文顥腋下夾緊長矛,矛尖死死鎖定樂起衝來的方向,左手鬆韁,整個人猛地向右側倒,緊貼馬頸,險險避開那致命一擲!
他新換的長矛比尋常馬槊更長,矛尖仍直指樂起。
他堅信,下一瞬矛尖必將洞穿對方胸膛——「小崽子,你還嫩了點!」
就在此時,樂起右手投出長槊後,借力順勢往鞍下一探,摸出了個三尺來長的鐵瓜錘。
然後左手死死抓住韁繩,猛地朝右邊一揮,戰馬吃痛,脖頸向右一歪,整個馬身如打趔趄般猛地一抖,竟向右橫跨一步。
就這一步,樂起同樣避開了宇文顥的長矛。
兩人錯身剎那,樂起雙腿發力站起,猿臂舒張,身子猛地壓向宇文顥,右臂掄圓鐵錘,狠狠砸下!
宇文顥一擊落空,上身未及扶正,眼角餘光瞥見錘影呼嘯而至。來不及多想,左腳猛蹬馬鐙,整個人便向馬腹倒去。
然而鐵錘來得太快,仍重重砸在宇文顥胯骨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
坐騎連帶受此巨力,痛苦長嘶,前蹄揚起。宇文顥如遭雷擊,渾身脫力軟倒,右腳卻還掛在馬鐙上!
「大哥!」
宇文連格開衛可孤刺來的長槊,反手將對方的副騎慣到馬下,不經意回眸一瞥,正見宇文顥身影被阿六拔等敕勒兵淹沒!冷汗間濕透脊背。
「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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