頗為著急,正想追問,這才察覺不對:
不知何時,樂起已經湊近身前,將他的胳膊死死攥住!
完了,千防萬防,還是被抓住了...這是第幾個了來著?
樂起倒是沒有為難倒黴蛋爾朱羽生,不過是擔心他腦子犯糊塗,尾隨懷荒人南下添亂而已。
懷荒人大掠肆州大戶,倒是對庶民秋毫無犯,又搜刮一遍附近大戶的牲畜後,便著急啟程往並州而去。
擺在他們麵前的是晉陽北麵的門戶,河莊關和白皮關。沒想到守衛的肆州兵竟然拒不開門。
北魏自塞外入主中原,劃分州郡時注重以北製南,故而並州晉陽的門戶卻是在肆州治下。
樂起懶得同守將廢話,一麵留慕容武挾持尉慶賓在河莊關下叫陣,一麵偷偷繞道西邊的天門關—一這還多虧了樂起將糧食分給當地貧民,是鄉間老農給指的道路。
天門關守兵不過數百,見樂起突然殺到,於是乾脆地開門投降。樂起得以繞到河莊關的背後,一舉將其拿下。
自此,三晉古都晉陽城門戶大開,樂起麵前再無任何阻礙,快馬過去不過一二日。
新任並州刺史元天穆終於坐不住,竟然主動趕到河莊關要見樂起。
樂起不打算同朝廷、爾朱榮翻臉,得到消息便提前出關五裡迎接,還在汾水邊搭上了幕簾,倒也算得上態度端正。
不一會,便見一隊騎士狂飆而至。
樂起定睛一看,當先一人頭戴小冠,內著絳紅色的大袖褶衣,下身是白色闊腿大口的袴(ku),外麵還套了一件紅色兩當衫—明顯的文官打扮,看來就是元天穆無疑,於是趕緊下拜。
「圖南甲冑在身,免禮吧!」
元天穆也在打量著樂起。他確實沒想到,眼前這個十八九歲的年輕人竟然鬨出了這麼大的動靜,而且恰好打中七寸,讓爾朱榮和他都十分棘手。
正如他之前對爾朱天光所說的那樣,樂起降的是爾朱榮,而不是他元天穆。
可偏偏懷荒人又要在並州定居,歸他的管。恰好此前爾朱榮也不在,於是元天穆忖度了爾朱榮的想法,授意姚和一邊遲滯懷荒人的步伐,一邊削弱他們的力量。
哪裡能想到樂起竟不按套路出牌,還把尉慶賓和爾朱羽生一起抓住了!
樂起見元天穆打了個招呼便不說話,隻當是對方在等著自己先開口,於是在就座後又直起身子說道:「府君容稟,我們懷荒人都是大老粗,不懂民生事務。何況千裡迢迢來了塞內,人生地不熟。正好聽說尉刺史治政有方,所以請他來當蔚州刺史,統領我等...」
元天穆暗嘆一聲江山代有人才出,沒想到六鎮武夫的嘴皮子也是厲害,竟然把黑的說成白的。然後突然厲聲嗬斥道:「樂起!少沾染些京城脾氣!個中由來,你當本府不知道嗎!」
樂起見慣了刀山火海的,怎麼會怕元天穆的突然變臉,於是不緊不慢地說道「別駕姚和欺上瞞下,想要置我等於死地。尉刺史明察秋毫,已經把他殺了,就這麼個由來啊?不知府君為何生氣?」
沒想到元天穆立馬又換了一副麵孔,露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長嘆了一口氣:「難做啊!二郎你縱橫北鎮快意恩仇慣了,怎麼現在還是這副模樣,那是堂堂肆州刺史,朝廷的命官,怎麼可能讓你們拿來捏去?這得給梁郡公添多大的麻煩!」
樂起聽得不耐煩,看來元天穆今天橫豎是要把他的話給套出來。就是要試試樂起對爾朱榮、對朝廷到底是怎麼個態度。
好,你裝,我也裝。
「府君此言差矣!我正是要為梁郡公解難!
您去過塞上肯定知道,我們六鎮人對朝廷的怨恨何止一日。且不說我懷荒,聽說有不少人來投靠梁郡公,那他們怎麼不去找廣陽王?」
元天穆不語,隻是撚須示意樂起繼續。
「北地豪傑來投梁郡公,就是想著他能為六鎮長吐一口惡氣。那個尉慶賓,不學無術的二世祖,竟然自稱梁郡公的義父。六鎮人知道了,又該如何想?
梁郡公是朝廷重臣,行事要將規矩體麵。我是山間野猴子,卻沒那麼多顧忌。正好替梁郡公拔掉一根刺。」
此言一出,元天穆不禁拍案而起,又變了臉色:「慎言!你闖了禍,你當天子會怪在誰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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