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蔚州兵的動向。
寺院哪裡攔得住樂起等人!
看門的沙彌心慌之下忘了落下門門,契胡甲士三兩下便撞開了大門,隨後眾人一擁而入,正好碰見了三級寺寺主帶著一幫持棍武僧趕來。
寺主法號法謙,俗家姓王,出自晉陽豪族。算起來,和王戡還有那麼一點血緣關係。
不過這點血緣關係可不頂用。
持棍武僧看著人高馬大,然而人數卻不算多,見了樂起帶了一幫甲士,膽子更是縮到米粒般大小。
爾朱仲遠拔出刀子衝了兩步,一刀砍死最前麵一名武僧,其血正好濺在法謙身上,把他弄得一激靈。而其餘持棍武僧見此,紛紛跪地求饒。
不過是一幫色厲內荏的酒囊飯袋啊。
「哎呀,法謙上師的待客之道太熱情了,咱們快快入堂就坐。」
法謙口念道阿彌陀佛,穩穩了心神,竟沒擦拭臉上的血跡,便扯出一張淡淡笑臉,引樂起等人往正殿禮佛。
隻是智源和尚聽見了,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走了幾步,法謙也徹底穩定下來。
三級寺乃並州第一大寺,僧侶徒附何止千數,還別提整個太原郡境內,還有多少義邑(民間俗家教團)聽其指派。
百年來,多少任地方官都奈何他們不得。
而且法謙本人,還是太後敕命的並州州維那,於僧官教職而言,僅在並州沙門統之下。就算去洛陽當昭玄寺都統、都維那,也是有資格的。
不過是中了樂起調虎離山之計罷了,等晉陽僧尼、義邑趕來匯合,他們又能如何?哼一樂起可沒管法謙的小心思,引眾人依次上前,給正殿佛像上了香便坐下,然後說道:「博陵郡公命我整頓並州僧務,法謙上師為並州首座,可有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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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彌陀佛...居士身懷利器、殺心自起,貧僧有什麼可教的。不如速速退去,自修善果,還佛門以清淨」
樂起搖了搖頭,他向來是主張先禮後兵的。
三級寺先派人騷擾恐嚇他,現在他打上門來討要說法,法謙竟然還不知趣。
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於是樂起向眾人介紹道,「元並州已經下令,任智源法師為並州斷事沙門,主掌並州僧律。既然法謙上師不肯說,智源法師能否教我?」
智源微閉雙目,作低眉威嚴相,「可。」
「敢問法師,僧尼居士如何念佛?」
智源便說道,佛號本為修行法門,需合「戒體」以防非止惡,兼顧「觀照」以思維佛德。僧律有言,念佛若脫離觀照,流於口頭則為「著相」。
樂起和盧柔相顧一笑,瞧瞧,什麼三級寺的高僧,業務水平還不如南齊逃來的假和尚。
「依法師所言,法謙上師動輒口呼阿彌陀佛,是何意呢?」
智源睜開眼睛,直視法謙說道,「犯「妄語戒」和「綺語戒」。」
不待法謙辯駁,樂起追問:「當如何論處?」
「依《僧製》四十七條之七,僧犯十戒者當還俗。」
樂起點了點頭,爾朱仲遠一下就站了起來。
法謙忽然反應過來,作金剛怒目相,「樂居士休得胡說!我乃太後敕命的並州維那,你憑什麼管我!就不怕太後震怒、並州僧俗反對嗎!」
樂起抬手止住爾朱仲遠諸人,站起身背過手笑道,露出森森白牙:「你也知道,你是太後,而不是天子敕命的啊。」
法謙似乎沒有聽懂,張口正欲繼續駁斥,忽聽得殿後一陣嘈雜。原來是曹紇真等人來了。
咣當!
曹紇真往正殿地上扔了一堆兵器,叮叮噹噹散落一地。
樂起雙手合十朝佛像禮拜,然後說道,「智源法師,寺院私藏兵器,又當如何?」
「先依《僧製》四十七條勒令還俗,然後付有司以俗法論罪。」
「王三郎,令尊歷任並州主簿,足下又是朝廷的員外散騎侍郎,必當熟悉律法,有何教我?」
王戡說得斬釘截鐵,「私藏甲兵,斬首棄市!」
法謙騰的就急眼了,指著樂起喊道血口噴人栽贓陷害,要找博陵郡公當麵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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