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家宴
樂起燒借條帶來的效果立竿見影。
剛才還群情激動的法義，當場就倒戈了大半，紛紛跟在了樂起後頭，隻嫌他的腳步太慢、來的太晚。
說起來，哪家為老母賀壽、為兒子成親、為孫子祝生的時候不找寺院借個幾十百把文。更別提城外完全靠天吃飯的農戶，年景稍有不好，就必須找人借糧渡過春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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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稍有不慎，幾十文的借條，也會打著滾變成破家滅門的催命符。
哪怕他們是寺院下屬的法義。
而且樂起這招算得上高明。
誰也不知道樂起燒掉的借條裡有沒有自己家的，所以隻能期盼著他趕緊把晉陽城都掃蕩乾淨。那時候，大家可都無債一身輕咯。
崇福寺也是晉陽城中的大寺，光僧尼就有好幾百人。原本他們都在城南，同蔚州兵對峙。聽聞三級寺生變，一溜煙就跑了回來，緊緊關上大門，做出嚴防死守的態勢。
這倒是方便了樂起一網打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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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戡衝鋒在前，拍門不止，聲稱要護衛斷事沙門進寺查驗崇福寺僧尼的度牒，命其速速開門。見崇福寺鐵了心當烏龜，便召集來法義，臨時砍製撞木，試圖將寺院大門撞開。
這時候徐穎也脫困而來，帶了一隊蔚州兵，從防守薄弱的後院攻了進去，搶先控製住常住庫。
然後便是三級寺劇情的復刻，王戡將眾僧都聚集在一塊，一一查驗度牒，並當場考試，不合格者當即從僧籍中除名。
考試內容自然還是僧製四十七條和《金剛經》，不過這次的監考官則變成了法謙等三級寺的沙門。
「謔，不得了！」樂起接過曹紇真收取的度牒，然後又遞給了法謙：「上師，你是並州州維那，這等雜人你說該如何處置？」
法謙大概知道樂起的意思，數了數度牒，不過百十來份。而此時崇福寺中的僧尼，豈止數百？
也就是說，其中大部分人都是非法剃度。
「府君何必勞煩法謙上師，就交給我吧！」
樂起白了爾朱仲遠一眼，連度牒都沒有的，能有什麼油水？不過是幫躲避賦稅搖役、
投身寺院當牛做馬的均田戶罷了。
法謙自詡佛門中人，也不樂見爾朱仲遠大逞淫威，於是趕緊說道：「按律當遣送原籍，追討歷年逋欠的租稅。」
沒想到樂起還是搖了搖頭。說到底，連個度牒都沒混上的，再把人家推回郡縣原籍，同把人直接殺了也沒啥區別。而且樂起也抽不出人手去甄別分辨，然後屁顛屁顛給郡縣官府送貨上門。
法謙腹誹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問我乾嘛啊？
但是法謙可不敢在這尊凶神麵前亂說話，正好又瞥見盧柔將木板拿在手中，略一思忖便想到了樂起的目的。——真是吃乾抹淨還要立牌坊啊。
於是法謙搜颳了一下腦中存貨，斟酌著說道：「《四分律疏》有言，持淨戒者，不得販賣、貿易、安置田宅、畜養人民、奴婢、畜生。一切種植，及諸財寶，皆當遠離，如避火坑。不得斬伐草木，墾土掘地。
既然這些人沒有度牒，便該去種地。晉陽各寺院的田地甚多，不妨將其租給他們，寺院可得田租，他們也有一條生路。」
法謙一口氣說完，見樂起神色沒有改變，又隻好硬著頭皮說道：「僧尼不便參與分田之事，全得靠府君主持。」
樂起這才笑道，伸手招來了盧柔：「子剛兄我就說嘛，三級寺的高僧怎麼可能不知道四分律！咱們也沒人手，請子剛兄再寫書狀一封，去請元並州相助！」
法謙悄悄抹了抹額頭，心想總算有過一關。隻是不知道經過並州刺史府的經手，晉陽寺院的田地還能剩下多少。
盧柔剛把書狀寫好，樂起正愁不知該派誰去送信呢，結果收信人先到了。
「元公，何來之速也！」
元天穆看著氣氛一片肅殺的「考場」也是不由得讚嘆，這樂二郎總能給人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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