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下。
陳良錚多少有些感動。
除了趙誠明,再沒人給過他這種重視。
上值的時候,李輔臣問:「官人,為何重視此人?他不過是戶房書吏,我看也無甚厲害的。」
「這麼說吧。」趙誠明一手抱著泰迪生,一手夾著煙說:「如果他肯為我做事,我們人手問題……不,是所有問題迎刃而解。」
此時並非後世,有個短視頻平台可管中窺豹一覽世界。
人們沉迷於此,並以為真的漲了見識。
陳良錚沒有短視頻可看,他掌握的那些知識,絕對不止從書上看到的。
他應該經常和各地絲商、器商、鹽商、稅吏、驛吏甚至地方豪強等等交流。
不是那種淺薄的交流,是深入交流,有價值的交流溝通。
唯有如此,他才能有如此關於商業和金融的知識儲備與見解。
這意味著他相關人脈同樣很廣。
李輔臣不大相信。
那人看著也就等閒罷了,一身的酒氣,還端著架子暗暗嘲諷他們主僕同桌吃飯什麼的。
趙誠明笑笑沒說話,這小子多少有些年輕氣盛。
聽張忠文說,李輔臣騎術進步神速,射藝也是一點即通。
加之身高臂長等優勢,在武學一道上簡直是老天爺追著餵飯那種。
有一天,在比試騎術的時候,旁邊一個一米六多的弓手,被李輔臣從馬背上薅了過去,用胳膊夾著跑了幾十米遠,嚇得對方嗷嗷直叫。
所以這小子除了趙誠明外誰都不服。
張忠武插嘴:「官人自有計較,你多什麼嘴?」
李輔臣冷哼一聲,並不服氣。
兩人暗中較勁很久了。
本來趙誠明打算今天宣布端午節拿福利,並且發放第一個月餉銀。
可經過昨晚談話後,他改了主意,隻是召集人宣布:「明日下值都去湯師爺府上領米,算端午節福利。」
眾人聽了無不開心。
很多時候,糧食比金銀還實在。
小冰河時期,別人都吃不飽飯,他們還有額外的糧可拿,能不高興麼?
氣氛組泰迪生扯著脖子跟著叫喚兩聲,引起鬨笑。
湯師爺風塵僕僕的從外麵回來,抵達康莊驛的時候,聽到驛卒和車夫議論巡檢司過節發米。
那語氣別提多酸:「又是買馬又是發米,什麼家業敢如此舍手?」
「走著瞧吧,他這巡檢……」
然後他們忽然看到了經過的湯國斌,眾人話頭一止,收起了臉上的嫉妒恨,腆著臉打招呼:「湯書吏回來了。」
他們倒是聽到了馬蹄聲,隻是驛站人來人往,有馬蹄聲再正常不過。
沒想到是湯國斌。
此時,背後嚼舌根被人家撞破,不禁有些尷尬。
湯國斌大人不計較人過,反而朝他們點點頭。
這也是跟趙誠明學的,趙誠明說過:「底層民眾無知又固執,最喜歡講立場,不要跟他們論是非,更不要計較利益,沒一點意義。」
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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