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各懷鬼胎的國宴,她陪他演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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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鑾殿內,燈火輝煌,宛如白晝。
數十根粗壯的盤龍金柱上,燃燒著兒臂粗的禦用紅燭。
奢靡的絲竹管弦之聲,伴隨著舞姬們水袖翻飛的曼妙身姿,在大殿內回蕩。
這本該是大梁一年中最盛大、最歡慶的國宴。
但此刻,大殿內流淌的空氣,卻透著一股極其緊繃、粘稠的詭異暗流。
龍椅之上。
大梁的小皇帝穿著繁複的明黃色龍袍,端坐於高台。
他手裡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隻羊脂玉酒盞。
那雙年輕的眼眸裡,卻像是淬了毒的利刃,死死地盯著大殿右側那張空蕩蕩的太師椅。
那是攝政王謝妄的位置。
宴席已經開場,而那位大梁真正的主宰,卻遲遲沒有現身。
而在大殿的左側下首。
北燕的使臣正端坐於席間,一雙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膝蓋上。
他那張布滿風霜的老臉上,雖然極力維持著使臣的威儀。
但如果仔細看,就能發現他的嘴角正在不受控製地微微上揚。
得意。
一種馬上就要大仇得報、甚至能將大梁戰神踩在腳底的極致得意!
昨夜,潛伏在攝政王府的細作傳回了密報。
那包無色無味的劇毒“無常散”,已經成功送到了公主沈璃的手上。
燕北使臣在心底發出一聲冷笑。
他太了解那種在冷宮裡長大的懦弱公主了。
隻要捏住她生母的命,隻要拿“人彘”這種殘酷的刑罰去嚇唬她。
那隻聽話的狗,就一定會乖乖地把毒藥下在謝妄的杯子裡。
無常散入水即溶,銀針根本試探不出。
算算時間,若是昨夜或者今早服下,現在的謝妄,武功應該已經廢了一半。
五臟六腑都在隱隱滲血了吧?
就在燕北使臣和龍椅上的小皇帝,各自懷揣著陰暗的期盼時。
“攝政王駕到——!王妃駕到——!”
大殿外,傳令太監尖銳高亢的嗓音,猛地劃破了金鑾殿虛假的絲竹聲。
大殿內的樂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瞬間本能地屏住了。
沉重的朱紅色殿門外。
謝妄穿著那身象征著極權與殺戮的四爪黑金蟒袍,跨過了高高的門檻。
而讓所有朝臣瞳孔驟縮的是。
這位向來獨來獨往、視女人如無物的活閻王。
此刻的大手裡,竟然緊緊地牽著那個北燕送來的和親棄子!
沈璃穿著一襲極其華豔的正紅色王妃大禮服。
頭戴九尾鳳釵,那張清冷絕豔的臉上,沒有半分受寵若驚的喜悅。
兩人並肩走入大殿。
但很快,一些極其敏銳的目光,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今晚的攝政王,太安靜了。
換作以往,謝妄踏入這金鑾殿,那身從屍山血海裡淬煉出的森寒殺氣,就足以壓得滿朝文武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會用那種看死人一樣的目光,傲慢地掃視全場。
可是今天。
他身上的那種恐怖威壓,竟然極其詭異地收斂了大半。
他的步伐雖然依舊穩健,但如果仔細聽,就能發現那腳步聲比平時重了幾分。
就像是在極力壓抑著身體深處的某種極其沉重的疲憊。
更要命的是他的臉色。
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竟然透著一股灰敗的慘白。
連那雙向來銳利暴戾的鳳眸,此刻都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霾。
走到那張空著的太師椅前。
謝妄沒有像往常那樣大馬金刀地坐下。
他反而微微蹙了蹙眉。
抬起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極其隱秘地按壓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咳咳……”
兩聲極其壓抑、極其沉悶的咳嗽聲,從謝妄的喉嚨深處溢出。
聲音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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