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
一聲淒厲的嘶吼劃破長空。
謝妄從崖頂一躍而下。
那個曾經讓他恐懼、讓他即使成了魔尊也下意識想要逃避的萬丈深淵。
此刻在他眼裡，卻成了唯一的去處。
她在下麵。
他的師尊在下麵。
他要去找她。
哪怕是地獄，他也要把她拉回來！
“呼——”
風在耳邊呼嘯。
越往下，溫度越高。
剛才那場恐怖的爆炸，雖然已經被沈璃用靈力壓製了大半。
但殘留的餘威，依然將整個淵底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爐。
岩石被燒紅。
空氣被扭曲。
連呼吸進去的氣體，都帶著令人窒息的灼熱。
“砰！”
謝妄重重地砸在了淵底的焦土上。
沒有魔氣護體。
沒有靈力緩衝。
他就那樣硬生生地摔了下來。
雙腿傳來骨骼碎裂的聲音。
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
連一聲悶哼都沒有發出來。
隻是踉踉蹌蹌地爬起來。
那一身曾經威風凜凜的黑色魔甲，此刻已經殘破不堪，掛在身上像是一塊破布。
那頭墨發淩亂地披散著，沾滿了灰塵和血跡。
他就像是一個剛從煉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狼狽。
瘋狂。
卻又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執著。
“沈璃……”
他茫然地看著四周。
入目所及。
皆是一片焦黑。
曾經生長在淵底的魔草、毒藤，甚至連那條流淌的暗河。
統統都不見了。
隻剩下滿地的焦土和碎石。
還有那還未散去的、令人絕望的硝煙味。
“你在哪？”
謝妄往前走了一步。
腳下的焦土依然滾燙，發出一聲輕微的“滋啦”聲。
那是皮肉被燙焦的聲音。
但他沒有停。
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出來……”
“沈璃你給我出來！”
“別玩了！”
“一點都不好玩！”
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在這空蕩蕩的淵底回蕩，顯得格外淒涼。
沒有回應。
除了偶爾滾落的碎石聲，什麼都沒有。
“我知道你在躲我。”
“你還在生我的氣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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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我不聽話，氣我剛才想跟你一起死……”
謝妄一邊走，一邊喃喃自語。
像是在跟人說話，又像是在安慰那個快要崩潰的自己。
“我錯了。”
“師尊，我錯了。”
“我不死。”
“你看，我有你給的護身符，我死不了的。”
“你出來好不好？”
“隻要你出來，你想怎麼罰我都行。”
“你想把我關起來，想用鞭子抽我，甚至想再捅我一劍……”
“都行。”
“隻要你出來……”
他說著說著，突然跪倒在地。
雙手開始瘋狂地扒拉著麵前的廢墟。
這裡有一塊凸起的石頭。
會不會是她？
那裡有一片燒焦的衣角。
是不是她？
“嘩啦——”
“嘩啦——”
滾燙的岩石被他搬開。
尖銳的碎石劃破了他的掌心。
十指連心。
那雙手很快就變得血肉模糊。
指甲斷裂，指尖被磨爛，露出了森森白骨。
鮮血混著泥土和焦灰，把那雙曾經握劍殺人、尊貴無比的手，變成了世間最淒慘的模樣。
但他不在乎。
他真的不在乎。
他隻想找到她。
哪怕是一塊骨頭。
哪怕是一縷殘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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