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禁地。
血光衝天。
十二根白骨魔柱彷彿感應到了謝妄體內瘋狂流逝的生命力，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震顫聲。
祭壇之上，謝妄一身暗紅魔鎧，滿頭白髮在狂亂的魔氣中肆意飛舞。
他已經坐在這裡整整三天了。
這三天裡，他沒有合過眼，沒有動過一下。
隻有那源源不斷的心頭血，像是不要錢一樣灌注進輪迴鏡中。
他的臉色已經蒼白到了極點。
原本魔神降臨時的那種霸道威壓，此刻已經變得有些虛浮。
那是壽元透支的徵兆。
再這樣下去，不出三天，他這個新晉的魔神就會油盡燈枯。
“尊上！停下吧！”
“不能再獻祭了！”
跪在祭壇下的魔將們看得心驚肉跳，紛紛磕頭勸阻。
但謝妄充耳不聞。
他那雙赤紅的眸子，死死盯著那麵懸浮在半空的輪迴鏡。
鏡中依舊是一片混沌的迷霧。
什麼都沒有。
找不到。
還是找不到。
“為什麼……”
謝妄的聲音嘶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我都把命填進去了……”
“為什麼連她的一縷殘魂都找不到？”
“沈璃……”
“你真的……魂飛魄散得這麼徹底嗎？”
“連一點念想都不肯留給我？”
“噗——！”
急火攻心之下，他又是一口黑血噴出。
整個人晃了晃，險些栽倒在祭壇上。
但他還是強撐著沒有倒下。
隻是那眼神裡的光，一點一點地暗了下去。
那是絕望到了極緻後的死寂。
……
人界，天衍宗。
與魔界那血腥壓抑的禁地不同。
這裡是正道魁首的掌門密室，布置得仙氣繚繞，極盡奢華。
然而。
在這看似聖潔的密室中央。
那張萬年玄冰床上。
卻躺著一個早已看不出原本模樣的人。
沈璃。
她在斷魂淵底引爆了誅魔釘，用畢生修為壓製了爆炸，本該是個灰飛煙滅的下場。
可此刻。
她卻還活著。
儘管這活著的代價，比死還要痛苦一萬倍。
渾身的經脈已經全部寸斷。
金丹碎裂。
特別是胸口那個被誅魔釘炸開的血洞，雖然已經被靈藥止住了血，但那種被魔氣侵蝕後的焦黑依然觸目驚心。
“咳……”
一聲極其微弱的咳嗽聲，打破了密室的死寂。
沈璃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意識從無盡的黑暗中艱難地掙紮出來。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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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疼。
那種疼不僅僅是肉體上的，更是靈魂深處的。
像是被人硬生生撕碎了再拚起來一樣。
“醒了？”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帶著一絲高高在上的威嚴，還有幾分掩飾不住的陰冷。
沈璃費力地睜開眼睛。
視線有些模糊。
但她還是認出了那個站在床邊的身影。
紫金道袍，三縷長須。
那是……
“掌……掌門師伯……”
沈璃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但她的眼中卻亮起了一絲微弱的光。
那是死裡逃生後，看到親人的安心。
她沒死。
她被救回來了。
這裡是天衍宗。
是她從小長大的家。
“多謝……師伯救命之恩……”
沈璃想要起身行禮，可身體稍微一動，就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讓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行了，別亂動。”
玄機子擺了擺手，臉上帶著那副慣有的慈悲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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