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總是願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東西。
尤其是當這種相信，可以掩蓋他們剛才施暴的罪行，讓他們重新站在道德製高點上的時候。
“原來是這樣！我就說劍尊怎麼可能跟魔族勾結！”
“當年那一推，是為了除魔衛道啊！”
“怪不得！怪不得這魔頭一回來就要滅了我們天衍宗，原來是懷恨在心來報仇的！”
“真是不要臉！人家當年都那樣對他了，擺明了是厭惡他，他竟然還有臉回來？”
“就是！我要是他，早就找個地方自我了斷了，哪裡還有臉活著出現在劍尊麵前？”
“呸！不知廉恥的畜生！”
“殺了他！這種魔頭就不配活在世上！”
謾罵聲如同潮水般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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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浪高過一浪。
那些剛才還被謝妄的深情所震撼的人，此刻卻用最惡毒的語言攻擊著他。
他們嘲笑他的深情。
踐踏他的尊嚴。
否定他的一切。
在他們口中，那個為了保護師尊甘願被萬劍穿心的謝妄，變成了一個死纏爛打、不知好歹的變態。
而那個現在被釘在刑架上、生死不知的沈璃。
則成了他們口中必須要“解救”的受害者。
多可笑啊。
明明剛才，也是這群人，在瘋狂地辱罵沈璃，在用最下流的眼神打量她。
現在卻又搖身一變，成了正義的使者。
謝妄聽著這些聲音。
隻覺得耳邊嗡嗡作響。
但他依然沒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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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
他們說得對。
那個畫麵是真的。
師尊想要殺他……也是真的。
一百年前，是她親手推開他的。
一百年後，也是她一次次讓他滾，說看見他就噁心。
從始至終。
好像真的隻是他一個人在犯賤。
“哈哈哈哈！”
玄機子看著被千夫所指的謝妄，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爽！
太爽了！
這種從精神上徹底摧毀一個強者的感覺，比殺了他還要讓人痛快！
他從高台上飛身而下，懸浮在半空，居高臨下地指著謝妄。
“謝妄。”
“你聽聽，你聽聽大家是怎麼說你的？”
“你以為你這一身傷是勳章嗎？”
“你以為你這副為了愛人去死的樣子很感人嗎？”
玄機子指了指光幕上那個冷漠的沈璃，又指了指謝妄身後那個昏迷的血人。
聲音尖銳，極盡嘲諷：
“你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畫麵裡那個要殺你的，和你身後護著的，是同一個人！”
“人家當年像扔垃圾一樣把你扔進了萬魔淵！”
“人家寧願把你挫骨揚灰，也不願意多看你一眼！”
“可你呢？”
玄機子臉上的肌肉因為興奮而扭曲。
他湊近了一些，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卻又彷彿是在對著全世界大喊：
“你現在卻像條沒人要的野狗一樣，搖著尾巴回來救她？”
“人家要你救嗎？”
“人家隻覺得你噁心！”
“謝妄啊謝妄……”
“你賤不賤啊？”
你、賤、不、賤、啊？
這五個字。
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謝妄的臉上。
更像是五根毒刺，深深地紮進了他那個早已潰爛的心臟。
痛。
太痛了。
這種痛，比剛才那萬劍穿身還要痛上一萬倍。
那是尊嚴被踩在腳底摩擦的痛。
那是被全世界剝光了衣服公開處刑的痛。
謝妄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
想要大聲告訴所有人，不是這樣的。
師尊她……她以前對他很好的。
她會在他怕雷的時候抱著他。
她會在他受傷的時候給他吹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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